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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第一次(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7:14:19

尽管阿远年过五十,在国企这个安乐窝里呆了足足三十三年;但这次却是阿远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走出家门厂门,去外面打工闯荡,也借此看看外面。

阿远计划这次出去最短也要熬到合同期满的,没想着干着一半铩羽而归。但事与愿违,没想着干了十天时间就卷着铺盖回了家。对于其中原由,大概只有阿远自己清楚。

阿远这次出去,完全出于个人意愿。没人逼他,除了他自己,谁也做不了他的主。自单位内退后,看着其他同事各行其事,这让阿远心里很不是滋味。整天无所事事的阿远,觉得该去做点什么。年纪轻轻的,这么早在家养老也不是事。

阿远和其他同事多少有点不同。这不同是指阿远除了玩手机外,还喜欢倒弄电脑方面的知识。偶尔写点豆腐块大小的文字发表在区内杂志刊物上。对于发个邮件,投个简历,以及网上招聘之类的事,对阿远来说,可以说是轻车熟路。就拿这次的在省城应聘保安的工作来说,就是阿远自己一次新的尝试。

应聘保安是继他应聘文员档案员,资料员,库管屡屡受挫后向网上投递的最后一份简历。没想到投递简历第二天便有了结果。这完全出乎阿远意料之外,在一个暖阳普照的冬日早晨,正在外晨练的阿远接到一家保安公司的来电,让阿远择日去面试。

面试的当天,阿远稍稍打扮了一番。说是打扮,无非是刮了刮胡子,换了两件干净的衣物。阿远想,到了这个年纪,应聘就是看你精神状态,能不能适应所应聘的岗位,其它方面不会有过多要求。

这次应聘让阿远担心的倒有两点,一是自己的面相,用现在流行的话说,让人看起来着急了点;二是自己说话,来厂里三十多年,还说着地道的老家话,这让在省城应聘的他多少有些顾虑;阿远担心这两点会影响他今后的工作,担心会被人误解甚至会被人欺负。

面试出奇地顺利。办公室主任问了几句无关痛痒的闲话后,便签了合同,发了工装。当天下午,阿远便坐着公司的专车来到应聘单位进行岗前培训,事情顺利得让阿远有些不安。阿远心里嘀咕着:“这会不会是陷阱?哪有这么快就上岗的?”但当阿远与应聘单位的领导见面后,才知道自己应聘的是一家刚刚竣工不久的物业公司,阿远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这种瞬时而来的感觉,仿佛空中漂浮着的异物,一下子降落在了地上,让人有种踏实的存在。

说是监控员,但第一天,保安队长安排阿远去物业公司营业房前的空地上维持车辆进出秩序,为第二天安装车位停泊桩柱做前期准备。阿远清楚地记得,按合同规定,保安在岗时间为12小时,但阿远第一天整整工作十五小时,这让在工厂呆惯了八小时的阿远颇有微词。晚上下班后,筋疲力尽的阿远匆匆在物业小区附近的饭馆吃了碗削面后,就回公寓的宿舍休息了。这一晚,阿远脸也没洗,牙也没刷,用热水泡脚的习惯也免了,他实在太困了。

第二天,吃过早餐,阿远早早来到物业公司,队长安排他的仍然是维持秩序。又是十五小时的站岗。签订的是监控岗位,干的却是巡逻岗,这让阿远一肚子委屈,也让阿远异常愤懑。于是,无处泄愤地阿远,把气撒物业公司工程部搞土建的一名师傅身上。而这位师傅倒是心平气和,没事人似的,不气不恼地问了句:“新来的吧?以前怎么没见过你?现在干什么都不容易,不要生气,这样对自己不好!”阿远本想宣泄心中的愤懑,没想到老师傅的几句话反让阿远没了脾气。

这天,阿远在监控室专注地监视录像画面,没注意队长什么时候已站在他身后。几天前在物业公司营业房前维持车辆秩序,天冷,大衣上的帽子至今还没摘下来。队长让阿远立即摘下来。阿远没理会,继续看着监控录像。队长越说声音越大。阿远还是没有理会队长的命令。队长见自己的命令下属不予理睬,顿时下了最后通牒:“不听从命令,不不服从指挥,不愿干,可以向公司辞职,立即滚蛋!”在企业里听不得逆耳话的阿远,立即从座位上站起来,转身指着队长鼻子回击道:“我会在适当时机离开岗位的,但不是现在,请你注意你现在说话的方式方法,不是每个人都能容忍你这种说话态度!”也许阿远刚才反驳队长的话提醒了阿远。争执过后的阿远,反倒冷静了许多,脱下大衣,摘下了帽子。或许,在保安行业,礼仪礼节,仪容仪表至关重要。对于那没法接受者,不愿服从制度规定者只有离岗离职。在这点上,阿远似乎觉得做得有些不妥,队长在履行自己职责,在提醒自己,自己反倒激动异常,差点离岗走人。

在企业呆了几十年的阿远面对物业公司,今天缺人顶岗的做法,明天加班加点从事其它与岗位无关的工作,有些无所是从。他没想到在物业公司管制下的保安行业是如此乱象丛生,盘根错节。物业公司,保安公司各有各的利益,各有各的规章制度,加班,顶岗这工厂不经常出现的乱象在保安行业比比皆是。阿远第一次有了一种想法,在国企养尊处优惯了的自己,根本不适应这份工作,自己不应该出来。

有时越是担心的事,越容易发生。阿远在监控岗,每天不但面对监控录像,还要接打不同顾客业主反映的各种问题,不具备普通话水平,往往给工作带来许多麻烦。有天,阿远因接业主问题时吐字不标准被顾客投诉,物业公司例会上阿远被不点名警告。会后,队长找阿远谈话,拐弯抹角地说了一大堆废话,归根结底是说,阿远不太适合这个岗位。阿远知道自己缺点,但一时半会很难改变。阿远无奈之下,只好向申请保安公司调换岗位。

本来调岗后阿远要到新岗位履职,但原岗位请假的请假,新招聘的保安又没到位。阿远只好在原岗位多呆了几天。加班,顶岗,干杂务让阿远彻底对物业公司无止休临时工作失去最后的信心,也断送阿远在另一家物业公司继续干下去的最后希望。在阿远看来,这家物业公司这样,与这家物业公司相隔一条街的另一家物业好不到哪里去。

在请假的回来,新招聘的到岗之后,阿远来到新调岗的物业公司。在新岗位履职十七小时后,阿远立即向队长提出了辞职申请,向保安公司提出了辞职。没有原由,阿远只是不想这样很累地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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