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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味】从家里到学校的路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0-29 10:26:54
破坏: 阅读:387发表时间:2016-06-28 15:53:28
摘要:如果我依然能够回到那条路上——事实上不可能了——我将重新看见二十多年前的景象。我在路上一再延迟的回到家中的时光。一个少年背着沉重的书包——军绿色的书包,背带已经磨损,露出很多线头,沉睡在书包里的书本,像酷热夏天正午翻卷的榆树叶,上面刻痕累累,仿佛不是出自爱惜,而是仇恨。一条路镌刻着一个少年的记忆。他迟滞或者轻快的步伐,已随着岁月的风声渐行渐远,蓦然让你惊觉,那生命里消失的……永不再返!如果你意识到,每一刻,你都在消失,都在和世界进行残酷的生命游戏——那永不偿还的部分,永远地掉入了岁月的黑洞,你会为自己感到痛心!

如果我依然能够回到那条路上——事实上不可能了——我将重新看见二十多年前的景象。我在路上一再延迟的回到家中的时光。一个少年背着沉重的书包——军绿色的书包,背带已经磨损,露出很多线头,沉睡在书包里的书本,像酷热夏天正午翻卷的榆树叶,上面刻痕累累,仿佛不是出自爱惜,而是仇恨。一条路镌刻着一个少年的记忆。他迟滞或者轻快的步伐,已随着岁月的风声渐行渐远,蓦然让你惊觉,那生命里消失的……永不再返!如果你意识到,每一刻,你都在消失,都在和世界进行残酷的生命游戏——那永不偿还的部分,永远地掉入了岁月的黑洞,你会为自己感到痛心!
   当你终于感到,永久陪伴你生命的,既非你的父母,也非爱人,而是你的双脚——它们随你,踏遍生命的千山万水,这逐渐枯萎、青筋暴露的器官,忧伤地垂放在沙发上,像卸下的一副马靴——而它始终是个背叛的情人,对于亲吻它脚底的路,它从未曾迟疑地逗留。路,永远地留在了黑夜的虚空里,仿佛也从未存在过,而时间,由脚步积累起来的时间,只是身体朝向衰老的阴影……
   当年我从家里出发,走路去学校——我们县城唯一的中学,坐落在一个山坡上,有个好听的名字:“小碧岭”,当时满脑子都是些稀奇古怪的想法。一路上我被这些想法笼罩着,或悲哀,或憧憬,仿佛不是走在路上,而是走在内心的想法里……
   从一个空旷地穿越一片密集的民居——这里的住户姓龙,我曾经对这个姓好奇过,我有个同学,别号叫“龙崽哩”,记得还有一个人叫“龙在田”(按现在的认识,大约和《易经》有关),这个龙姓村落的人嗓门洪亮,每个人说话都不像周围村落的人细声细语。这里的狗也特别多,而且比较凶暴,我每次经过时都显得极为小心。
   并青海治疗癫痫的药有哪些没有什么需要特别说明的,我在这个村落没有留下特殊的记忆。无非是掉过一两支圆珠笔,或者衣服的袖子被某根枝条刮破了,或者不小心踢翻了路边的一个水盆之类……这片民居周围都是菜地(我们县城近郊的土地大都不种庄稼,而种蔬菜),一个个白色塑料棚整齐地在土地上排列,隐约可看到绿色的菜秧在它们封闭、沉闷的内部——就像关在教室里的孩子!土地上有电线杆,其间有一两个广播,来自北京的消息,经过电流,在这片南方的土地上流传,我比较熟悉的,是个稚嫩的嗓音:“小朋友,小喇叭开始广播啦,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冬天的土地特别荒芜,逆飞的麻雀像甩在空中的毽子,它们身体的散乱显示了风的方向,风吹在脸上,就像刀子割着一般。我,或者一两个同伴,总是缩着脖子,默不作声地往家里走……在昏黄的傍晚,仍可见到挑粪的村民,走在田埂上,去往菜地,这样的情景,非常像法国乡土画家米勒的油画。
   有一次放学回来,我和同伴在田里玩投掷石块的游戏——一方将石块扔出一定距离,另一方用石块击打,中者为胜。这是我们男孩子之间常玩的一种游戏,其好处是可以就地取材,随时玩耍。我们班主任贺春林——一个身材挺拔,有着鲁迅一般短直头发的中年人,正从暮色中走来,他太太在我家附近的城南小学当老师。贺老师穿着纯白的确良衬衣,有些像革命党人昂首走在风雨如磐的幕布上,他的衬衣在暮色中非常耀眼,但不足以让我们发现他那张表情严肃、眉峰紧蹙的脸。突然一声棒喝,响在我们身后,使我举在空中的手一哆嗦,石块顺着肩部砸落下来……然后我们目睹了这张义正言辞的脸:
   “放学了,还不滚回家去,在这里玩?!……”
   他严厉的目光在我和同伴——刘军脸上来回扫了几遍,最后定格在我脸上。我感到非常愧疚——因为我居然还是个班干部!
   当我穿越这片民居,看到眼前的开阔地——那片蒙着塑料棚的菜地,仿佛看到眼前这一幕——两个呆若木鸡的少年,一个居高临下、目光严厉的老师,就像一组雕像……这雕像又在我迟疑的、自省的观望中消失了,我低下头去,像背着深重的罪孽——而这不为人知的秘密,我并不曾告诉家人,贺老师此后也未曾提起。但是为何,它依然那么清晰地留在我的记忆里?甚至那条路今天已经不在了,那雕塑还矗立在那永在的暮色中……
   在平整的菜地尽头,是另一片民居,连接两片民居的小路,像河岸的堤坡,高出土地一两米,它们像极了一条游弋在泥土里的大鱼的脊背。
   前面的民居是另一种风格。两边的房屋中间有条溪流,其上有弯曲的石拱桥,那个村落看起来很古雅,瓦顶、马头墙、粉墙、窗格、阳台,错落有致,像水墨画——老家把这片民居叫做“十八家”。这是县城的一条老街,解放以前是条商业街,两边店面的白色墙面,仍可见到黑色字迹:“ⅩⅩ粮店”、“Ⅹ记药栈”之类……我去往学校的路宁夏癫痫需要吃几年药,是老街旁逸出的一段,像一根盲肠。老街地面镶嵌着光滑的鹅卵石和青石板,水流潺潺,有人蹲坐那里洗衣,亮色的衣衫被水充满,吹成一朵朵大花,我往往会在溪边停留,看溪水流经古老房屋,墙根的茅草被水冲刷,却未曾折断,水面漂浮着白色的水沫,有鱼甚至还有蛇,在水中浮沉……有时我放下一只纸船,那纸船上画着戏剧或者小说人物——这虚拟的船夫,正随波逐流……
   回望老街,幽深迷茫,青石板路上的水迹泛着清白的日光,暗褐色的砖楼顺着环形的老街向远处延伸——在日复一日的行走中,某天我突然获得某种忧伤的诗意,仿佛突然感受到时光清晰的水纹在身边漫溢,我置身其中,无力呼告,隐痛而绝望!
   许多年以后,看到那个躺在病榻上写下《追忆逝水年华》的法国人,那个有着微卷的髭须、满脸忧容的男子,在《驳圣伯夫》一书里对“时间”写下这样精彩的话:
   “我面向着墙,甚至光线还没有出现,只听到第一辆电车开过的声音和唤人的铃声,我就可以说出电车是在雨中无可奈何缓缓滑行,还是朝着晴朗天色开动……如果它的声调是沉郁的,就像是雾中的鼓声,如果声调是流动的,那就唱出提琴那样的音韵,这时,在像风吹动河中流水那样的气氛中,就可能听到轻盈飘忽染有不同色彩的协奏,或者,像短笛那样回旋缭绕,那音调一直可以穿透那布满阳光、寒气袭人像蓝色冰体那样的时间……”
   这感受绝对而孤立。我听到时间之水哗哗地冲刷自身,就像那溪流洗刷着屋边茅草一样,在那坚固、冰冷的水流的意志中,人的意识在彻底瓦解,我惊异地看着自己——一个瘦骨伶仃的少年:缭乱的头发,圆形的充满稚气的脸,和脸极不相称的大眼镜,灰蓝圆领的短袖衫,土黄的宽大的裤子,露在凉鞋外面的微翘的脚趾头,斜跨的军绿色书包——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形象,像根脆弱的麦秸,漂浮在幽深回旋的时间之流上,在学校、家里,两个终端之间的小路上摇摆,似乎在花尽全身的力气泅渡,而不知所终。
   一个少年某天在从家里去往学校的路上获得某种觉悟,他意识到自己是个“人”,而这个人是个思想的、可怕的、充满期待而前程叵测的怪物。他不再是个单纯、无知、知根知底的小孩,他成了个不确定性的“人”!
   一个少年获得的成熟,是不知不觉中在路上行走获得的。他突然地和一些孩子拉开距离,不再和他们打闹说笑,而用一种冷淡的、嘲讽的眼光观看他们的“表演”,为其中的某些举止感到“恶心”、“可耻”,他“真诚地”开始信奉一些价值、原则——今天看来,多半是可笑的,荒谬的。他甚至开始反复地感受着这个词——“伤害”,那童年里不快的记忆,种种细节,排山倒海般扑面而来,使他时时想要哭泣!
   睡梦中经常还出现那条路。路灯在半暗的街巷,人影和建筑的投影在路面狭长地延伸去,在夏日沉闷、湿热的夜晚,有亮着橘黄灯光的人家,主人消失在厅堂后面的厨房,而门口的木制童车里,一个娃娃在撕心裂肺地哭泣——你久久地盯着这张娃娃的脸,它使劲后仰,以便喉咙畅快地发出响亮的啼声,因为过于用劲,两额的筋络像虫子一般鼓胀,两只小拳头上下挥舞,并撕扯着胸前的围脖,两条腿使劲地蹬踢着囚禁他小小身子的童车,为自身遭到的冷遇深感愤慨——这是每晚,都可能在这条老街上遇到的情景;不是这家,就是那家的娃娃,在大人忙碌的间隙里因失落而痛哭。暮晚的老街呈现出黑白版画的味道,大量细腻的光影被浓重的墨色概括了,人的身影也只是一个个黑色的剪影——不知为何,我却觉得这样的时刻尤其的伤感而动人。所有的音响围绕着厨房、厅堂——包括归家的自行车的铃铛声、“噗踏”的脚步声,都围绕着“归家”的喜悦感而展开,都洋溢着一种“家庭式”的温馨感和归宿感,就连门口痛哭的娃娃也显示出他悲痛表象下的一种骄傲、自鸣得意和久受娇宠的意味——试想,他一惯的不被大人重视和疼爱,这时他也许只是漠然地呆在自己孤独的“小巢”中,而不至于这么肆无忌惮地武汉癫痫病的人饮食方面哭喊。
   在这样一个人心思家的时刻,我却背着书包在街上溜达、徘徊,究竟是为什么?仿佛我不是一次,而是多次一个人“流浪”在街上。我像个过分迷恋某种情境的意志力薄弱的孩子,吃惊地、忘我地在老街的暮色中伫立,看着深蓝的中天,一枚淡黄的月牙跃上瓦顶,不被光线照及的部分,无一例外地陷入漆黑的仿佛污水一般的阴影里,路面偶尔还有透过树缝照射下来的跳跃的亮点,晚风摇动着人家的木窗,忽然地听到一声玻璃撞碎的尖锐的脆响——“哐当当!”这声音让人的心脏蓦地抽紧。
   菜籽油——在蔬菜落入烧红的油锅的刹那,发出“chua”的声音,香味不胫而走。门口痛哭的娃娃这时已被抱在妈妈的腿上,愉快地享受喂食的欢乐。聚集在厅堂灯光下的老少几代,氤氲在橘色的灯光下,灯影里有一种古老的、朴素的温情在流动,一种神性,一种感激的氛围,在夜晚来临之前,鼓荡在久远的时间之河里遥远的小城……
   或许,我并不曾多次在暮晚时刻徘徊在街头,沉醉在这漆黑夜色中满怀感慨——我不过是将过往许多记忆剪辑、拼贴在一起而已,我的记忆欺骗了我,以为那是真实的情景;或者根本这就是我的梦见——我无数次地梦见这样一条老街,梦见这样一条路。我是在屋里,在做作业或者发呆的手术治疗癫痫要注意的问题有什么呢间隙,看到面前一条这样的路,一个这样的少年,无数次地出现在我面前,只是他的长相、身材、神态、衣着和我相像而已。
   那个少年无数次地在路上徘徊,延长着回家的时间,他在别人屋前满怀感慨地观望、逗留,其实心里想说的是:我要赶快回家去,回到妈妈身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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