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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大洋彼岸有面镜子(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16 13:37:09

今天,虽然日本还是欧美经济共同体,虽然日本与美国的裙带关系扯不断,虽然中日经济磨擦仍然不断,甚至擦枪走火的潜在危机时时存在。但是,中日之间的经济、文化交流活动却如火如荼持续不断,富裕起来的中国人赴日旅游的雅兴不减,热情高涨。

自中日邦交正常化后,许多城市都和日本的相关城市结成友好交流城市,其中我市和日本秋田县也成为友好交流城市,双方开展了多部门、多领域的交流合作。双方的交流活动开展的十分顺利而富有成效。几乎每年都要互派研修生、进行互访交流活动。互访交流活动,或我方派代表团赴日交流学习,或日方派代表团来我市考察交流,你来我往,每年一次,轮番交替,持续不断。

那时,我在单位刚刚负责政务工作,有幸近距离地和日本人打了几天交道,感觉工作和生活中的日本人,和我们概念中的日本人简直判若两人。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人,有说有笑有幽默,有吃有喝有玩乐。这次接待活动,日本人留给我最深的印象就是做事严谨,一丝不苟。有一件事记忆犹新,让人难以忘怀。当年日本代表团来时有五个人,四男一女,其中有一个瘦高个子的老头,据说是医院负责总务工作的。他来时拿着厚厚的一沓打印材料,其中详细记录了两市建立友好交流关系以来,每一次互派研修生的详细情况,以及每一次双方往来交流活动代表团成员的信息资料和交流活动的详细内容。

而我作为接手此项工作的新人员,在单位保存的文件中几乎找不到原来任何有价值的相关资料,最后还是在一名同事私人保存的资料中,找到了当初的一些文件草稿。相比之下,我们的工作态度和作风不免让人汗颜。今天,虽然已经进入信息时代,但是,过去传统有效的档案制度,却似乎有些流于形式。人员新老更替时,交接制度没有严格的履行和坚持,有些人临走时把自己的资料一清理,把电脑里自己的文档一清空,后面来的人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有人把工作中形成的文字和资料视为私有财产,觉得临走时把它带走或者删除是理所当然、顺其自然的事情。

过去,由于工作和身份的关系,因公,没有机会出去,因私,也不允许出去,一直没有踏出国门的机会。现在赋闲在家,已是自由之身,有了更多的时间和空闲,所以,决定走出国门,出去看看。

也许是过去唯一和日本人打过实实在在交道的缘故,也许是觉得日本字和中国汉字差不多的缘故,也许是觉得日本人和中国人同属亚洲人种外形相似的缘故,就报了个去日本旅游的团,跟着旅行社去了趟日本。时间恰逢祖国七十年华诞的大庆。但不论身在何方,我心依然是中国心,去趟日本,并没有想当卖国贼的意思。

也许是一些中国人对日本人的仇恨根深蒂固的缘故,曾在网络上流传着不少关于日本人是武大郎后裔、杨贵妃当年流落到了日本等调侃的说法。说当年武大郎并没有死,而是东渡太平洋,逃生来到日本了,当了日本人的祖宗。所以,日本人生的孩子叫太郎、次郎,而不能叫大郎。日本人信奉的武士道精神,是因为他们的祖先姓“武”的原因。日本“青天白日”旗上的圆圈是武大郎的烧饼等等。也有说当年的唐玄宗李隆基并未真正杀死杨贵妃,而是把她放走,最后她逃生来到了日本,成了日本人心目中崇拜的偶像,据说日本山口县还有杨贵妃的墓葬。

今天日本人穿的“和服”,就是当年杨贵妃穿的“唐装”。这些虽然是调侃,虽然是滑稽的玩笑。但是,也从不同的侧面反映出,日本和中国有着密不可分的历史渊源,日本历史与中国文化有着千丝万缕的瓜葛联系。日本人使用的文字是中国的方块字,日本人穿的服饰是中国盛唐时的衣服,日本人的许多生活习惯沿袭的是中国古老的传统。不管这些是鉴真和尚七渡大洋传播的,还是古代中国人东渡大洋定居日本带来的,总之,日本人身上有着太多太多的中国元素。而且,在许多地方,还能找到我们已经失传和没有了的中国古老传统和文化符号。

在日本匆匆几日,虽然只是蜻蜓点水、走马观花,但也先后到过东京、京都、大板、奈良等地。先后游览过东京的明治神宫、天皇居住的皇居、奈良公园、大阪城公园、春日大社、伏见稻荷大社神社、德川家康家的增上寺、最著名而又古老的浅草寺、世界遗产金阁寺和日本最高峰的富士山五合目,参观过东京塔、晴空塔(天空树)和最著名的艺伎花街袛园,进入过表参道和银座现代化商业街、御宝珠宝店、御殿场奥特莱斯以及综合免税店等。日本本就是弹丸之地,面积不大,几天下来,几乎跑遍了大半个日本,有些见闻,也有些随想,这里不谈旅游攻略,只说见闻随想。

据导游介绍,日本有“三多三少三没有”,据我观察,也是确实如此。

一是乌鸦多。因为乌鸦吃田地里的虫子,可以保护庄稼,日本人就把乌鸦当作吉祥鸟,并尊为“国鸟”,予以保护。所以,日本随时随地可以看到乌鸦,它们也不害怕人,就在你脚边走来走去。

二是工作的老人多。大街上开出租汽车的几乎都是头发花白的老男人,餐饮店里做服务工作的多的是步履蹒跚的老太太。日本人的家庭观念和我们中国人不一样,老人基本上都不帮子女带孩子,年轻人生了孩子都是自己带,妻子大多呆在家里做全职太太。日本的养老制度似乎也不够完善,许多老年人退休后的养老金还无法保证他们能够安逸地渡过晚年,所以,很多老人虽然退休了,但是,还要出来工作,继续打工挣钱,维持生计。

当然,这也折射出了日本人亲情比较淡漠,家庭观念比较淡薄的一面。孩子长大成人后就与父母无关,大人不再管孩子,孩子要自己独立生活。同样,老人年老后也与孩子无关,子孙们没有去主动尽孝奉养老人的义务。这在培养孩子们的独立生活能力方面似乎有着积极地意义,但是,这种没有亲情和孝道的文化传统,在我们看来,是不是未免有些无情和寡淡。

三是自动售卖机多。大街小巷,随处可见无人值守的自动售卖机,甚至一些人流很少的地方,也有自动售卖机安放。这一方面反映了日本的科技发达,技术先行,他们已经在早早地用机器设备替代人工。同时,也从另一个侧面反映出了日本劳动力成本的昂贵和社会治安环境的良好。但是,也有人说,正是因为日本科学技术的先进和发达,许多应当由人工操作完成的服务环节都实行了自动化,人与人之间沟通交流的机会就更少了。所以,日本人普遍地就比较封闭和压抑,精神高度紧张,走路目不斜视,面无表情。可是,如果有人主动搭讪,甚至问路咨询,他们都会立即笑脸相迎,显得十分热情,甚至滔滔不绝。也许,他们缺少这样与人交流的机会,说不定已经把你当成了一个他的倾诉对象了。

四是垃圾桶少。日本的大街小巷、商场公园、车站机场等人群密集的公共场所,几乎看不到摆放的垃圾桶。就是在公共卫生间里面,也找不到垃圾桶。因为日本人从小家就养成了良好的卫生习惯,从不乱扔垃圾。就是有垃圾,也要把它收拾包裹好后带回家里再集中分类,等待回收处理。在日本,最高的建筑不是具有标志性的高楼大厦,而是垃圾焚烧塔的烟囱,据说这里面也是高科技,几千度的高温把任何垃圾都能焚烧的身形俱无,面目全非。而且,这些资源还可以回收再利用。日本很早就推行了垃圾分类制度,也许,日本人的环保意识和国民素质,是被狭小的岛国危机感和紧迫感所逼出来的。

五是汽车喇叭声少。日本的交通法规并没有同情弱者这一条,违犯交通法规的行人必须承担应有的责任。如果行人违反交通法规,不但汽车撞人白撞,行人还要赔偿驾车人和汽车的损失。所以,在日本,马路上没有隔离栏,行人也不会乱穿马路,不会闯红灯。同样,汽车驾驶人开车文明礼貌,没人摁喇叭,大街上几乎听不到汽车喇叭声,人们遵守交通法规的意识都很强。

六是警察少。几天的行程中,仅在皇居前面的广场上看到过四名骑自行车准备去上班的警察,破旧的自行车后面的捎货架上都有一个小箱子,似乎里面装的是警械警具。衣着很普通,人也不威武,更没有一点盛气凌人的强悍霸道样子。整个行程中,除了在飞机场进出关安检,再也没有遇到过警察之类人员盘问和检查的事情,也没有看到有警车呼啸而过,更没有看到过像城市管理一样的执法人员。而那些站在路口指挥车辆和行人交通的人员,据说都是商场酒店自己的物业和安保人员。

七是没有假钞。听说日本印钞技术顶尖,钱币里的技术含量很高,没有人能够制造出可以乱真的假币。所以,在日本,假币几乎没有面世的机会,也就没有流通的市场。

八是没有小偷。日本的法律对偷盗行为量刑很重,小偷往往得不偿失。所以,没有人愿意以身试法。因此,日本的社会治安环境也很好,居家可以夜不闭户。

九是没有环卫工人。日本没有负责定时清扫保洁的专门环卫工人,政府和一些社会组织只是定期或不定期地组织人们进行公益劳动,来清扫公共场所的垃圾和杂物。但是,大街上和马路上却都十分干净,路面上几乎见不到垃圾。这无外乎两种原因,一是取决于日本特殊的海岛地理特性,气候湿润,海风不断,没有浮尘,垃圾也会被海风随时吹走。二是取决于整体的国民素质,生活习惯好,环保意识强,讲卫生,爱清洁,大家都养成了不随手扔垃圾的良好生活习惯。

除了这“三多三少三没有”,我觉得还有几处不一样的地方需要说说。

一是有小有大,小中见大。日本是海岛之国,弹丸之地,土地紧缺,空间有限。所以,人们居住的空间十分狭小,就连用来经营服务的宾馆房间,也让人有些活动受限,空间压抑的感觉,特别是在卫生间里连转个身都有些困难。但是,他们的客房却设计布置得十分人性化。用得上用不上的东西一应俱全,应有尽有,什么东西都不缺。他们的私人居住空间虽然很小,但是,用于公用的公共空间却很大。不论是楼道走廊,还是街道步道,汽车公路,都比较宽敞。

日本,土地私有,建造房屋也限高,所以建筑物普遍不高,随处可见蓝天白云,处处让人身心愉悦。一幢幢小楼鳞次栉比,也别有一番风味。既是高楼林立的城市中央,也时而会冒出几幢矮小的旧楼,似乎也并无大碍。由于土地私有,既是城市里的许多楼房,都是单独成栋,显得又窄又高,就像大街上行走着的人们,也是一个一个的个体。这也是一道风景,似乎并没有妨碍到城市的和谐与美观。建筑物几乎都没有院子,小街小巷纵横交错,四通八达,人们穿行其中也十分的方便、快捷。

二是绿色先行,安全无忧。据说日本由于特殊的地理位置和气候特征,食品、副食,蔬菜、水果,好多都要外运而来。但是,他们在食品安全监测方面把关很严,所有食品都保证是绿色环保无污染的。所以,蔬菜尽可以放心生吃,自来水完全可以直接饮用。由于日本生食冷饮,饮食结构也以低热低脂为主。所以,日本人普遍体态比较匀称,几乎很少见到腆着大肚子的人。我们一开始也觉得饮食很不习惯,但是,几天下来,不仅没有感到饥饿,而且腹部也似乎紧凑了不少。

三是生活节奏快,工作压力大。白天的大街上很少见到年轻的日本人,更难见到在大街上闲逛和休闲娱乐的人们,据说他们都在紧张地工作。日本税赋很高,能够达到工资的百分之四十到五十。日本的社会救济制度也不错,困难家庭和流浪汉都有国家按月发放的救济金。同时,国家鼓励多生孩子,对多孩家庭有优厚的抚育政策,生了二孩、三孩以后,基本上都是国家出资抚养。所以,日本的贫富差距并不大,富人和穷人同样并不多,而大多数的都是中产家庭,整个社会阶层是一个橄榄型的和谐结构。

可是,日本由于资源匮乏,物资奇缺。所以,物价成本很高,人们的生活压力也普遍比较大。再加上日本人固守礼节、善于伪装,缺少交流、内心压抑,所以,人际关系比较紧张,精神世界比较空虚,自杀率也一直居高不下。因此,日本公共场所的窗户,特别是宾馆酒店的窗户,都是死的,是永远无法打开的。

四是科技领先,关爱人性。日本因为资源有限,所以,日本人的危机感、紧迫感是与生俱来的。但是,他们就把生存和发展的重点放在了技术研发和人文科技等方面,他们的一丝不苟的敬业精神和精益求精的执着追求也是享誉全球,得到世界一致公认的。过去,常听说去日本旅游的中国大妈们往回背马桶盖,好像有些不可思议。可是,这次去了趟日本,我也差点冲动地背回来一个,因为,这东西实在是太好用了。便前坐垫预热,便后自动冲洗,而且水流的温度、大小、方向都可以随时调节。而且,还关顾到了男女的生理差别,考虑到了女性的经期护理问题。他们能把如厕的事情变成一种精神的享受,简直是奇思妙想,人性备至。

我想,这样一来,在日本患妇科病的比例肯定不高,得肛肠病的男人必然不多,公共场所的气候环境也一定不错吧。这种座垫能自动加热、喷淋会智能冲水的马桶,不仅宾馆酒店里都是,而且许多公共场所的厕所里也是。厕所里也没有手纸篓,用过的手纸可以放心地放入马桶自动冲走,完全不必担心下水道会堵塞的问题。当然,在与人们生活密切相关的储如汽车、电器、医疗、美容等行业和领域,他们的科技优先和设计到位就自然不必多言了。

五是未雨绸缪,物资储备。日本东京塔,据说是当年日本战败后,将许多坦克、大炮和重型武器熔炼之后而建造的。我们也看到,许多公路、铁路高架的桥梁下面,都有一层钢制的巨大托梁。这可能是设计者为了防止地震给路桥结构带来冲击和破坏而设置的,可能是为了增加钢筋混凝土建造桥梁的柔韧度和抗震性而考虑的。但是,据说这是日本政府的长远战略,他们可能站得更高、看得更远,他们也许是为了应付不时之需,而大量贮备的钢材资源。如果一旦遇到战争和自然灾害,它们就会派上最好的用场。

日本之旅,是矛盾的、纠结的。因为,日本之行,不仅仅是一次单纯的旅行。作为一个中国人,不可能忘记历史的耻辱,泯灭民族的仇恨。但是,日本与中华民族的历史源源不断,无法割舍。中日之间的邦交和经济文化交流又层出不穷,接连不断。我们不得不承认,当年日本崛起,成为亚洲四小龙,在工业革命和技术创新等许多领域,确实走在了我们前面,日本精益求精的工匠精神,执着钻研的科研态度,是永远值得我们学习和进一步发扬的。

就是今天,日本在科技教育、经济发展、企业管理、城市规划、社会服务等方面,也还是有许多值得我们学习借鉴的地方。远在大洋彼岸的日本,也许是我们的一面镜子,它可以照出我们的美丽,同样也能发现我们的瑕疵。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我相信,日本在食品安全、环境保护、城市管理等方面的许多有益做法和成功经验,必然会引起相关部门的高度关注和认真研究。终有一天,会为我们所用,会在改善提升我们的生活质量和水平方面发挥出积极有效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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