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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家】风一样自由(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7:05:35

1、温暖

我爱丽江夜晚熊熊的篝火

我们歌唱跳舞快乐简单

我爱蓝色夜晚漫天的星光

天使掠过头顶飞向远方

这是我留在凤凰古城的最后一个夜晚,手指夹一根烟,安静地看着五米外神情投入的DJ唱着许巍的《温暖》。当他把那句“我爱丽江夜晚,熊熊的篝火”改成“我爱凤凰夜晚,熊熊的篝火”时,我和他忽然都笑了起来。

我承认我是个有着强烈恋声癖的人。低沉、浑厚、清澈,很多很多声音,我都发自内心地喜爱。我曾对一个人说我喜欢声音胜过面容。他说可能是声音让我更有安全感。我笑了,说大概就是如此。

这个融合了咖啡吧、酒吧、西餐厅的临江小店有三个DJ。一个唱着《温暖》,他的声音沙哑而充满沧桑感。或者是长久这样唱歌的缘故,声带多多少少都能听出些受损的迹象,所以即便是《温暖》,他也只唱出了那种苍茫渺远的感觉,并无多少暖意。加之他棱角分明的轮廓和随意束起的长发,这份温暖,多多少少都渗出些孤独的意味。

另一个是我们进门时唱着BEYOND乐队歌曲的男生,这或许是我会走进来的原因之一。确实很凑巧,火车上心情烦躁时我一直听的恰恰是BEYOND。《曾经拥有》、《真的爱你》、《海阔天空》……每一首都会让人心情愉悦,一种存活于当下却又朝着内心不断行走的力量让人觉得温暖踏实。然而这个DJ显然有着和BEYOND截然不同的感觉,比如那个蘑菇头发型,宽大的白色T恤罩着削瘦的体型,不论怎看都像萌味十足的高中生。他唱BEYOND,也唱许巍,虽然是类似陈楚生的声线,但唱起这些歌倒也独特。没有原声的味道,却融入了自身的许多情愫。

还有一个是落洛十分喜欢的DJ,声音无可挑剔,唱了几首,每一首都和原声十分接近。但也正因这种相似反倒让我记不住他到底唱了什么,只记得他唱得很好。若不是我的错觉,那么他在唱的时候该是没有融入感情的,所以在我看来只是十分完美的模仿。但我必须承认,他在他们三人之中拥有最好的音色。

在这里,不论是谁边弹边唱,一定有个人在一旁用非洲手鼓伴奏。不单调,不清冷。来这里前,我们就已发现凤凰有许多卖非洲手鼓的店,落洛不止一次说起那个声音听起来很浪漫。我亦笑,不置可否。

待在这个店的时间很长。进门便点了咖啡和蛋糕的我们马上又点了披萨,服务生微微诧异,又小声地确认了一遍我们是否要用餐。我忙应一声说先上披萨,我们很饿。我没注意他是不是笑了,但我们俩俨然是一副看见食物就能扑上去的表情。这样的客人,估摸着他是很少遇到的。所幸最后没等太久。当披萨端上来后,我又找他要了叉,他似乎是真的笑了,并好心地告诉我吃披萨是不用刀叉的。吃披萨是用手的我自然知道,只是来这里前我们恰好去游了沈从文故居,刚进门的那一大缸绿色的沱江水给我的印象很深。因为落洛发现角落里有一张说明,上面十分明确地写着这缸水具有灵气,用它洗手会得到沈从文先生庇佑,才思敏捷,下笔有神,灵感源源不断……

就为了这么一句似是而非的话,落洛一手端着相机,一边用尽了威逼利诱等各种手段,末了还不忘补充一句:“快洗!”

我一脸鄙视地望着她,终是将手伸进了漂浮着蚊子尸体的具有沈从文爷爷灵气的绿色沱江水里。至于洗的时候我那虔诚的态度,让我自己都不由得被我的阿Q精神感动了。只是,当我发现小店有洗手间,而我丝毫没意识到可以洗了手再吃披萨时,我开始由衷地怀疑这缸水对我智商的影响。

小店的装修我并未特别留意,倒是餐桌上的荷叶形烟灰缸我很喜欢。店主是个十分亲切的人,当我愚蠢到买了烟忘记买打火机跑回来后,我问他借火,他十分爽快地把打火机递给我,说有什么需要再喊他,丝毫没有店老板那种趾高气昂的感觉。兴许是这个原因,让我再一次意识到这座古城确实是沉稳内敛的。每一个人都真诚亲切,不论是旅店老板娘还是卖河灯的老奶奶,再或者是街边告诉我们方向的路人,大家都在用一种热情诚恳的方式交流。

喝咖啡时,落洛说“许巍”的声音像张楚,于是在扭捏了近半小时后,她终于在我的怂恿下点了一首《姐姐》,然而他说音太高唱不出来。我又顺口说了一句《孤独的人是可耻的》,同样是张楚的歌,可惜他不会唱。这个结果令我们感到失望,虽然最后他仍唱了一首张楚的歌,但我们此前都不曾听过。于是我开始集中注意力抽烟,顺便荼毒了落洛。听她说是第一次来咖啡吧第一次抽烟时,我忍不住大笑起来。

“我发现你和我在一起时总会突然笑得很开心,我觉得你该找个我这样的,这样就能天天开心了。”落洛十分认真地说。

我愕然,却再也笑不出来。我并非装忧郁,或者说,我其实很不习惯看一个人孤独悲伤的样子。只是,我没有笑的理由。在我看来,无论悲伤痛苦还是开怀大笑都是需要理由的,唯一不需要理由的只有爱。我爱你,这样的事情是不需要理由的。

落洛见我沉默,又开始怂恿我去唱歌。因为她见我一直盯着“蘑菇头”,而他的声音显然已经嘶哑了,趁着他说有想唱歌的朋友可以上来时,落洛就露出十分同情的语气说你去唱两首,让他休息一下。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很显然,他已经意识到我会唱歌了,但我没打算或者没勇气上去。于是他又笑着重复了一遍。这一遍确实很有说服力,因为他的声音已经嘶哑得相当严重了。下午五点前后到晚上十二点半是凤凰的酒吧普遍的营业时间,包括这种兼带有咖啡吧的店铺。尽管这里有三名DJ,但长久下来喉咙也承受不了。在我犹豫的过程中,他们三个人下台来喝水,旋即开始播放唱片。我松了一口气,打定主意不上去。

后来的后来,落洛问我会唱什么歌,我大脑的第一反应是《原来你也在这里》,正当我说完这个名字,便听“蘑菇头”唱起了《后来》。心下觉得好笑,不由得跟着唱了起来。

这是个十分温暖的夜晚。橙色的光,面容恬淡的人,听着“蘑菇头”最后和客人合唱的《旅行》,总觉得这个地点为出行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2、旅行

我坐在我的房间

翻看着你的相片

又让我想到了大理

阳光总那么灿烂

天空是如此湛蓝

永远翠绿的苍山

丽江是我大一时知晓的地方。或者是一本书,再不然便是旅游杂志,自此,它成了我心里梦想的第一站。曾和两个人约了那里,说是三个人一起去,带着各自的记忆在夏天走在冰凉的青石板路上。我曾无数次幻想着穿上白裙子赤脚走在丽江的小巷里,然后抱一只猫舔漂亮的棒棒糖。那个画面,总带着纯净温暖的触感残存在记忆深处。

然而曾经的三个人后来变成了两个人,这个计划也一次次被搁浅。后来真的离开了久居的城市来到陌生的地方,后来真的开始出去旅行,然而丽江却再不曾被列为计划。西双版纳、昆明、大理、丽江、香格里拉、泸沽湖,一个热门到俗气的旅游线路,是骑单车去西藏的朋友十分不屑的线路,然而我却一直这样执著到骨子里。

幽冥说丽江适合的只有两件事,一是艳遇,二是殉情。后来我仔细想了想,这句话的意思似乎是丽江适合我一个人去,再不然是我和另一个人。也就是说曾经的三个人变成了我一个人。始终是一个人。然而我的固执并没有放过我,比如我依旧对丽江念念不忘,比如我仍然坚持我不会一个人去丽江。

我开始对许巍的这首《温暖》心存敌意,因为歌词写到了丽江,写到了大理,写到了苍山洱海,而我身处的位置却是凤凰。也罢,其实我并没有太多失落的感觉,许是因我不曾抱有期待,再不然是这里真的不错。

下火车的时间很早,转了长途汽车后,早早地就到了凤凰。下车时被一群人拥着推进了古街小巷,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带到了客栈门口。我和落洛只顾着东看西看,全然忘了一路行来的疲惫。

选择的第一间客栈是座古色装修的合院式小楼,老板娘十分热情。带我们到了三楼后,见我戴着眼镜,问我们是否要去苗寨。落洛十分肯定地说要去。老板娘说苗寨的人喜欢戴眼镜的人,让我去的时候要注意,甚至举例说XX城的一个小伙子就去苗寨做了上门女婿。落洛一听我有做压寨夫人的潜质,一下子乐了。我本不愿相信,但她例举的城市恰是我俩所在的城市。把脸沉了沉,我十分严肃地说我一定会戴隐形眼镜去苗寨的。落洛这回当真是笑弯了腰。而后,老板娘和来客栈推荐苗寨散客团的导游又提及我的声音,说是有些沙哑。心下不由得想起阿浩同学第一次接我电话时说我的声音很“汉纸”。这一阵子出行,似乎每次都会有人说起这个词。若非知道我极少抽烟,只怕又有好些人要唠叨我说是抽烟惹的。

第二日所去的苗寨并不如想象中有意思,虽然唱山歌的环节没落下,但村寨显然不如想象中古旧且与世隔绝。既没有我们幻想中怡然自得的苗族老人,亦没有古朴宁静的味道。倒是途中的矮寨大桥,俨然成了这次出行最靓丽的风景。

新筑的仿古建筑实在勾不起拍照的兴趣。节目开场前骤降的大雨耽搁了好一阵子,好在很快便雨过天晴。比起众人坐着观看婚俗表演,我倒觉得导游在车上说起的故事更有意思。比如赶尸、巫术、下蛊,这些都是传说中苗寨特有的东西,不论是当成故事抑或是奇幻小说素材,都是十分不错的。

节目结束后不久便近了吃饭时间。导游说进屋前每个人烧几张纸钱在大香炉里,绕着走两圈许个愿今年就能实现。落洛一听可以许愿,很快便接了纸钱,然后转过脸对我说:“我帮你许个愿吧!”

我怔怔地望着她说好。一路走来,我似乎一直在被这丫头照顾着。虽然最终我并不知晓她给我许了什么愿,但我一下子有两个愿望要实现了,也确实很开心。

进屋落座后,刚喝完炒米茶就被要求闭上眼睛伸出双手,说是幸运的人会得到神秘礼物。我当真以为会是什么极具纪念意义的小礼品,所以伸手都伸得特别虔诚。然而我刚睁开眼,落洛就指着我额头上的锅底灰说:“我看到他走过来给你抹这个了。”说完顺手把纸巾递给我,但到底没忍住笑。我看了看别的桌子,每张圆桌上都有一两个人得到这个“礼物”。尤其是见别人满脸黑还在若无其事地吃饭时,我不由得笑着说留着吧,吃完再擦!还不待我拿镜子欣赏一下它长什么样儿,落洛就开了相机对着我的脸摁快门。

也罢,记录我这一路上得到的祝福,兴许我的愿望真的就能实现了。

也许有时候,一次旅行让我们记忆深刻的并非途中的风景,亦不是可口的美食,而是一份澄明的心境。忘记是是非非,忘记需要面对的烦恼,肆无忌惮地去笑去闹,只在旅程中尽全力享受。还记得我们为拍夜景折腾到将近十二点才回客栈,又因想拍晨景而难得地起了早床。我们在夜晚爬南华山,为拍出好照片兴奋不已;我们走完一整条街,为找到饭菜可口价格优惠的小饭店感到满足。一种融入。一种轻松。一种自由。我们留在这里,这里的一切留在我们的记忆里。

3、记录

我爱蓝色的洱海

散落着点点白帆

心随风缓慢的跳动

在金色夕阳下面

绿色的仙草丛里

你的笑容多温暖

我很想像写攻略一样记录着一路行来每天发生的故事。比如去的那晚落洛因堵车差点没赶上火车,我在候车厅里来来回回地走,然后看着她一路狂奔而来;比如我们第一天就开始忘我地购物以致预算超支,剩下的几天都极力控制着购物欲望;再比如我们去苗寨的途中看到矮寨大桥时内心的激动,以及盘山公路的艰险和问天台带来的震撼……

所有零零碎碎的心情,所有美丽温暖的瞬间都想一点一滴记录在案,仿佛害怕自己忘记任何细枝末节。然而即便是这样,有些东西仍会在记忆里沉淀或遗忘。很久以后回想起来,我们或许会记得曾经的故事,却会忘记某一刻最真实的心情。就像爬盘山公路时,所有人都在提心吊胆地望着窗外的峡谷,并为司机师傅鼓劲儿。然而当我们到达山顶站在问天台景区入口时,记忆只保留了方才经过的画面,心情已不复当初。

总是这样不愿承认所有经历过的人和事早已消逝,总以为反反复复回忆和梳理会找回曾经的心情。可是所有东西,当逝去的那一秒到来时,就真的已经越来越远了。可以记住的不会忘记,会忘记的,其实从来都不曾被记住,一切都只是自以为是的错觉。

沿着田间小路步步走下,忽然间一个转弯,眼前便是矗立在峡谷中的问天台。濛濛细雨落进山谷,苍山峭壁,薄雾轻笼,不远处的瀑布飞泻而下。许是因为苗寨的乏味,以致我们对这次出行不再抱有更多期待,再不然便是景区入口走来所见的几亩良田和田边桃李,让我们误以为这不过是宣传资料又一次弄虚作假的欺骗。否则,不可能所有人都在转过弯后传来“啊!”的一声惊叹。不只是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更多的是峰回路转后眼前豁然开朗的惊喜。就像翻山越岭后遇见了世外桃源一样,所有的疲惫顿时消失,大家都迅速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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