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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养母(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09 16:31:40

人性中最璀璨的莫过于”母爱”。

说到母爱,孟郊的《游子吟》又会首先跃入脑海: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孟郊的这首诗,亲切而真诚的吟诵了平凡而伟大的母爱,千百年来一直被人们传颂。深挚的母爱,无时无刻不在沐浴着儿女们。这大概是缘于上帝无法照顾到每一个人,才创造出母亲。因为母亲关爱子女,呵护子女,完全是出于天性,毫无保留,毫无怨言。

今天我要写的就是一个关于母爱的故事,一个离我很近、有着深切了解的一个母亲的故事。

母爱多描写的是因为亲生、是因为孩子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生产过程那种撕心裂肺的疼,造就了母与子那种血肉相连,难于分割的疼。可我要写的母亲,却没有血缘关系,她的孩子们没有经过她的十月怀胎,说是从天而降也不算夸张。

她是我的表妹,农村妇女。本来她也是怀过孕的,因为孕中出现意外而流产,并造成终身不孕。她想做母亲的愿望是那么迫切,一旦出现这样的意外,心中的痛苦、抑郁可想而知,就在她为自己的不孕备受煎熬之时,可能是上帝了解了她想做母亲的心思,也可能是知道她有那颗伟大的母爱之心,第一个女儿蓓蓓就出现在了她的家门口。来自哪里、父母是谁、什么原因放在了家门口?这些都不得而知。30年前,那个年代,蓓蓓的生母肯定有自己难以言说的苦衷,她与女儿的分割也肯定遭受了撕心裂肺的疼。不然怎会千挑万选的给孩子找了这样好的母亲!尔后的日子里,表妹的高兴劲难以言表,孩子视同己出,虽说没有母乳,喂养有极大的不便,这些,表妹都想尽了办法,营养搭配、吃喝拉撒,哪样都请教个遍,有时问一个妈妈不放心,还请教多个妈妈,生怕有失误,每样都不敢有疏忽。虽说整天手忙脚乱,自己觉也睡不好,饭也吃不好,可心里一高兴,这些都无感觉了,让愉悦都遮盖了。孩子就这样健康地成长着。

蓓蓓满五岁了,上了学前班,表妹刚觉得松快些,第二个女儿蕾蕾又被人送到了家门口。来人是位男性,50岁上下的年龄,估计是外公辈的。表妹心里是有些犹豫了,我这里已经有一个女儿了,农村的经济条件不是很好,哪还有能力再养啊!心里这样想着,瞅着来人怀中的孩子,看到那孩子瞪呼瞪呼的圆圆的眼睛,嘬着吱吱作响的小嘴,冲着表妹笑了。这一笑,就又触到了表妹那心中最柔软的地方,那一瞬她认定这就是她的孩子。她顾不得其他了,一把从来人手里抱过孩子,“什么也别说了,这个孩子我养了。”来人高兴的说:“我就知你心好,我打听过了,你前一个就养得很好,孩子在你这里受不了难为”。事后,她对丈夫说“那孩子认定我就是她的妈,不然她不会冲我笑”。

孩子是受不了难为,可我这个表妹的辛苦就又加多了一层。

有意思的是,第二个女儿刚五个月,又有人送来了第三个孩子宽宽,这次是个男孩。表妹说:“我豁出去了,我有自信、有能力养好他们”。她耐心的劝解着丈夫,希望丈夫和自己一样,能全心全意地养好这三个孩子。好在丈夫也是个通情达理之人,他理解妻子的好心,他愿意满足妻子。

就这样,我的表妹踏上了伟大母爱的献身之旅,从此,她忘却了自己,心中只有孩子、孩子、孩子。孩子小的时候,经常忙乱的饭都吃不到嘴里。有次贴饼子,刚把饼子贴在锅里,孩子一哭闹,又去管孩子,忘了往灶膛里添材火,饼子都溜下去了,和水搅在一起,饼子不是饼子粥不像粥,就只好胡乱的凑合着吃。孩子们没有爷爷奶奶,幸亏有我姨时不时过来帮忙。

养这三个孩子,吃喝拉撒、上学的经费等,也是个大问题,经济基础尤为重要。经济来源就成了她最为关注的问题。她没有想不出的道道。她总能找些挣钱的路子,别人怕苦怕累怕脏怕乱的,她不怕,只要能挣到钱,她没有吃不了的苦、没有受不了的累。一个农民,地里的活是必须要干的,她就白天干地里的,另外,起五更睡半夜,再找些其它能在家中做的。诸如加工毛衣、服装、粉草(加工牲畜、鸡鸭的饲料)等等,时间安排得满满的,不留一丝空当。在炎热的夏季,就连中午她都舍不得放过,钻进玉米地里干活都觉得透不过气,跑出来换口气又继续干。睡觉太少,太累,去地里干活时,有些活(像给棉花苗揭硬土盖)腰弯下去就觉得抬起不来了,就只好一垄一垄的爬着做。有些邻居们看不下去也经常会给他们家帮忙。有些人也劝表妹,“你得悠着点,你又不是铁打的,别累垮了”。

自己和丈夫多年不添置新衣服,舍不得乱花一分钱,能省皆省。她也受益于邻居们、亲戚们的真诚帮忙。她经常和孩子们讲:只要你们有出息,考上什么学校我都供你们。这样,二十几年过去了,大女儿读完了衡水师范学院、二女儿和儿子读完了中专。在农村,这样的孩子也算是出类拔萃了,都这样有出息的,也实属难得一见。是很受人羡慕的。能有这样的结果,表妹是怎样的付出也可想而知!

大女儿成了人民教师,也有了合适的对象,要出嫁了。表妹觉得孩子大了,应该告诉孩子的身世了。当女儿听妈妈讲完,一下子搂紧了妈妈,失声痛哭起来。表妹误以为孩子哭自己的身世,没想到女儿却说:“我不想知道生我的妈是谁,我就知道你是我唯一的妈,而且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你为了我们,吃的那些苦,我看在眼里,没有人能受得下去,我今后会更爱你”。

看到表妹一生的操劳,全是为了这几个孩子。再说孩子长大了,总有自己的世界,总要飞走的。现自己年轻轻的,却落得浑身都是病痛,而且都是积劳成疾的病,很心疼她,听她讲那些辛苦劳作的事,心里一阵阵泛酸,泪眼模糊。总觉得她挺傻的。有次我问她:你觉得后悔吗?没想到她哈哈哈哈大笑起来!笑得那么爽朗,那么开心。她说:“后悔什么呢!看到他们个个这样有出息,都能有事干,逢年过节都围哄着我,妈妈长妈妈短的,心里可美了”。

看看表妹的母爱胸怀,听听她那平凡的话语,突然觉得表妹是这样的高大!自己却一下子矮了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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