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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秋之恋征文】苦楝子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0-29 15:43:49
破坏: 阅读:1523发表时间:2015-10-16 15:50:20
摘要:苦楝子树生长在哪里,那是自然的选择。他能做的只能是适应寒暑交替,看朝飞暮卷,伴日升月降……


   【一】
   这几年,邱安本家颇为不顺,二老的健康问题、三个孩子的婚事搅得家里一团麻,家人和乡邻都说坏在了院子里的那棵苦楝子树。安本用手掌遮住刺眼的阳光,仰着头,打量着院子里的这棵苦楝子树,犹豫是留还是砍。
   苦楝子树生命力非常旺盛。在南方,山上、路边、河岸旁、菜园里,凡是能生草长树地方,都能看见苦楝子树的身影。不记得是哪年春天,一棵苦楝子树长在了安本家的院墙边。安本的老婆春香说:“苦楝子树长在院子里不吉祥,把它拔了。”可安本认为,既然苦楝子树来到了自家院子里,就是一种缘分,要珍惜这份缘分。
   虽然苦楝子树有一个不中听的名字,但苦楝子树树形很好,长势快。一到春天,苦楝子树枝叶茂盛,亭亭如盖,像是在院子里擎起一把巨大的绿伞,像是在院子里搭起一个巨大的凉棚。四五月份,苦楝子树开着淡紫色的花,院子里氤氲着茉莉花般的清香,引得蜜蜂嘤嘤嗡嗡地飞来飞去。远远地看,开着花的苦楝子树,像是浮在天空里的一朵美丽的云霞,为院子增添了几分生机和灵气。
   春香手里握把刀,从厅堂里走出来,用铜锣般的破嗓子吼道:“留着它能当饱?利索些,把它砍了!”
   本来安本还有些犹豫,但老婆的态度让他反感,他决定不砍了。他声音不大,但语气坚定地说:“它碍你什么事了?谁敢动它,我就对谁不客气!”
   “不砍它,就别赖在家里!”
   秋收已经结束,田里没有什么农活要干了。老主顾的油漆活昨天已经完工了,暂时还没有新的主顾。他能干点什么呢?
   为了不听老婆没完没了的唠叨,安本换了一身上山的衣服,手里握着一把刀,没有目的地出门了。
  
   【二】
   安本家是个大家庭,六兄弟,两个姐姐,兄弟中他排行老三,老大因病很多年就去世了,老二性格木讷,所以大家庭的事情都是他说了算。
   安本的小家庭也令人羡慕,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老婆春香虽然脾气暴躁,但勤劳能干。安本有一门手艺,生意很好。在村子里,哪怕在乡镇里,安本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安本在外,人缘颇好,颇受人尊敬。
   安本武汉治疗癫痫的秘方的母亲作为童养媳九岁就来到了邱家,安本的父亲当年风流倜傥、一表人才。父亲看不起母亲,父亲和生产队长的老婆相好,被生产队长当场抓住。队长当即召开村民大会批斗父亲,父亲跪在大会的主席台上,低垂着的脑袋快要触着地面了。全队的人排队上主席台用脚踢父亲,往父亲身上吐口水。批斗了一个晚上,第二天,父亲受罚犁生产队的田。队长说,没犁好十亩田,不许吃饭。父亲早饭和中饭都没吃,下午两点钟,母亲把饭送到地里,并且在饭面上铺着两个橙黄的荷包蛋。父亲和母亲对前一天的事情只字不提,之后两人也没有提及过,好像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情。父亲和母亲从此恩恩爱爱过了一辈子。
   安本的大姐夫是父亲替大姐相中的,大姐夫老实本分,相貌平整,并且有非常难得的旱涝保收的铁饭碗。但大姐不喜欢大姐夫的木讷,大姐不肯嫁给他。父亲发出狠话,如果不嫁给他,大姐就别进家门。结婚后,大姐和大姐夫一见面就吵,吵了一辈子,但不管怎么吵,这个家像打了粘合剂一般,就是吵不散。
   安本的父母四十岁开始就没有下地劳动过,加上儿女又多,邱家当时在全村、全乡出了名的穷。穷得连个像样的碗都拿不出,穷得连过年都吃不上一餐饱饭。除了老大的婚姻是由父母操办,其他五兄弟的婚姻都是自己操办。当年二嫂带着安本去相亲,安本看见女方,被下了一大跳,女方又黑又老,粗壮结实,看上去像四五十岁的人。女方一开口说话,安本又下了一大跳,那声音又粗又重又响,破铜锣一般。安本无论如何不答应这么亲事。一天,砍木头回来,安本问围着锅台炒菜的嫂子:“二嫂,我换洗的衣服呢?”
   二嫂头也不抬地说:“你问我干吗?找个老婆自然有人替你打理好。我了解过了,那女孩才二十五岁,也就比你大三岁。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她父亲过世得早,母亲一直不太理事,大哥也不理事,她一个姑娘家就开哈尔滨看羊羔疯那个医院始当家了,里里外外都是一把好手。我们家需要这么一个能干的女人。再说,我们家这个条件,别人不嫌弃我们就不错了。”
   安本躺在床上,思来想去,觉得二嫂的话在理,就答应了这门婚事,她就是安本现在的老婆春香。
   这个老婆真是娶对了,她带起了一个大家庭共同走向致富。
   春香嫁过来不久,村里有200亩的杉树林要砍伐,全村没人敢承包。当时邱家大哥已经病逝,大嫂已经改嫁,老四、老五还没娶媳妇,老六还在读书。春香同安本几兄弟合计,决定承包下那200亩杉树林的砍伐。
   老二夫妇、老三夫妇和老四、老五两兄弟共六个人,用两年的时间砍完了那200亩的杉树。邱家得到了近三万元的辛苦费,用那三万元钱邱家盖起了两栋房子,为老四、老五娶回了媳妇。老二、老三、老四、老五都学了一门手艺。邱家彻底脱贫致富了,成了村里最富裕的人家。老六成了村里唯一的大学生。
   日子虽然一天天好起来,但安本总觉得生活好像缺少点什么。一次到隔壁乡镇做油漆,安本走进东道家,东道家女人甜甜地怯怯地问:“你是来做油漆的邱师傅吗?”听见这声音,安本全身酥软。细看这女人,高高挑挑的,白白的脸泛着两朵红晕,像河岸边盛开的两朵芙蓉花。如烟的黛眉下,两只眼睛像两湖清水。女人背上背着个娃娃,两个乳房被背带挤得鼓鼓胀胀的。安本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女人味,压抑了几十年的最原始的感情如火山般喷发出来。
   安本兄弟姐妹都秉承了父亲的优良基因,男孩高大帅气,女孩高挑漂亮。东道家的女人很快被安本的帅气、细腻、智慧、稳重和满眼的柔情所征服,安本和这女人立马爱得死去活来。
   有一次,春香去逢圩,村长说,有安本一封信,春香接到信就拆开看。读书不多的农村男女表达感情可真直接、可真热烈。信里满纸都是“亲爱的安本哥哥”、“我想你”、“我爱你”、“想你想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再看不见你,我就会死了”、“没有你,我活不下去”等肉麻的话。
   春香确实是个很了不起的女人,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打击,竟然没有失去理性。她既没有一气之下把信撕了,也没有把信交给安本。她既不哭不闹不寻死觅活,也不歇斯底里地吵。吃晚饭时,春香冷冷地告诉安本,她看了情人给他的信。春香冷冷地问他:“打算怎么办?要家还是要那个女人?要家,就和那女人彻底断了。要那个女人,别在这个家里呆着,干干净净地离开这个家。”
   虽然春香表面是个表面强悍的人,但人都会脆弱。吃过晚饭,她来到二嫂的房间里大哭了一场。哭完,春香掷地有声地说了一句天地为之动容的话:“男人永远是长不大的孩子,是孩子,就会任性,就会犯错误,就不能够做到坚忍。女人在男人面前,就得像母亲一样,对于犯错误的孩子,母亲可以打他、骂他、教育他,但最终还得原谅他、接纳他,因为他是没有长大的孩子。”
   此时,安本想起春香种种的好:邱家由住窝棚到住泥巴房子,再到现在的钢筋水泥平顶房;邱家由村里最穷的人家到村里最富的人家,无不浸透着春香的心血和汗水。还有春香主动接纳了安本的父母,不久,老父亲患上了老年痴呆,老母亲中风,生活不能自理,汉子般的春香对二老的照顾却细致入微。春香就像邱家的一头任劳任怨的老黄牛。安本不只是对春香心怀感恩和愧疚,春香对他而言,既是妻子又像母亲,他对春香比对母亲还更依赖。他从没想过要离开春香,他已经离不开春香了。春香对这事的处理,让安本这个七尺男子羞愧难当、自愧不如。经过一段时间的吮骨噬髓、万蚁咬心之痛后,安本没有了非分之想,安安分分地和春香过日子。
  
   【三】
   最让安本头疼的是三个孩子的婚事。
   大儿子邱军结婚不到三年就离婚了。
   婚后不久,儿媳宫外孕。手术中,大夫发现儿媳整个生殖系统炎症非常严重,整个生殖系统已经板结。经过六个月的治疗,儿媳的病症缓解多了,但大夫交代,儿媳最好在一年之内受孕,否则,输卵管又会堵塞,以后怀孕仍然会是宫外孕。
   时间一天天地过,可儿媳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春香打电话给儿子邱军,儿子说,别吵!春香给儿媳打电话,儿媳说,她害怕,她再也不要孩子了!春香问儿媳:“你们老了怎么办?”
   儿媳回答说:“进敬老院!”
   春香打了两三次电话催儿媳,儿媳干脆几年不回安本家,几年不接安本家里任何人的电话。邱军媳妇甚至连娘家也不回,连娘家人的电话也不接。
   前段时间,邱军两夫妻有说有笑地回来了,一大家子都非常高兴,安本问:“怎么招呼也不打就回来了?”
   邱军仰着脑袋,看着天花板说:“回来离婚的。”
   在一家人看来,邱军两夫妻感情是非常好的,虽然因为生孩子的事情,闹得有些不高兴,但谁也没想到他们会这么突然地离婚。毕竟,安本家,甚至整个村子没有离婚的呀!
   一家人都怔怔地站在客厅里。
   晚饭后,安本把邱军叫进房间问:“什么原因让你们这么快就走到了这一步?”
   邱军只是眼睛盯着天花板一个劲地淌眼泪。
   “是因为生孩子的事情吗?”
   邱军还只是淌眼泪。
   “还有其他的原因吗?是因为她收入更高、性格强势吗?还是因为她外面有人?”
   邱军别开脑袋抹眼泪。
   “有挽救的余地吗?”
   邱军有些凝噎了。
   安本默默地坐着,既着急有心疼孩子。
   等邱军平静下来,安本把刚才的几个问题又问了一遍,邱军一个字都不回答。父子俩就这么默默地坐了几个小时,什么云南专科癫痫病医院结果也没有。
   第二天吃过早饭,邱军对春香说:“妈,把家里的户口本和我的结婚证给我。”
   “我不记得放哪了。”
   “妈,在哪?我去拿。”
   “我说了不记得放哪了!”
   儿媳拧起包,狠狠地说:“这个婚我离定了!你们现在不让离,两年以后我再离!”儿媳拿起车钥匙,开着车一阵烟似的走了。
   邱军对安本说:“爸,我了解她。留不住了,去把户口本和结婚证给我。”
   安本叫春香去拿户口本。
   离完婚回来,儿媳把她放在邱家的衣服、鞋袜等所有物品全部扔在院门外的垃圾池里,把房间里悬挂着的婚纱照取下、砸碎,扔进了垃圾池。
  
   【四】
   安本握着砍刀,毫无目的地走着,走到牛栏窝口,他想起可以去斩杉山,顺便看看自家的山林。来到自家的自留山山脚下,安本高兴地看着山上疯长的杉树,这些杉树种下去才两年就快有一个人这么高了,杉树已经高出了杂草,已经不需要斩山除草了,再过十五六年又可以出一批木材了,看见一排排整整齐齐的标杆似的杉树,安本暂时忘记了所有的不快。
   安本忽然听见从山坳里传出大声争吵的声音,安本快步往里走。
   原来是,两个村民偷木材老板已经买下的木材,老板要把偷木材的村民送往派出所,以杀鸡儆猴。村民认为,他们只是砍了两根,构不成犯罪。
   安本是远近闻名的和事老,经他调和的事情,大家都能高兴接受。原因很简单,安本不只是脑子好用,更是因为他有一颗公正心。
   双方见安本过来了,都问安本怎么处理,安本沉吟片刻说:“这不是什么大事,大家都乡里乡亲的,进衙门就没必要了。凡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没有任何惩罚也不成规矩,你们偷了别人的木头,你们就替老板义务砍木头一天吧。”
   “我已经把木材承包给别人砍了,不需要他们砍!”
   安本思索片刻说:“你的木材装车没有承包吧?”
   “没!”
   “那就罚他们义务装车一车吧。”
   “便宜他们了。”
   “行情我了解,装车一车少说也要六百块钱的人工费。双方都不吃亏,又能起到惩罚和震慑的作用。”
   一场纠纷被安本三五两下就解决好了。可他自己家的事情他却解决不了。安本回到家,已经过了正午,春香还没回。安本叹了口气,心想,这段时间的日子过得太不像样了,再揪心也得过日子。他开着他的小面包车上街了,他从街上回来,春香已经热好了中饭,春香没有好生气地吼道:“死哪去了?”
   安本已经习惯了春香的臭脾气,他也理解春香心情不好,他和气地说:“买了点肥肠,你现在去煮,我想喝点酒。”
   “你个没心没肺的东西,还有心思喝酒!”说完,春香就把肥肠扔到院子里,家里的大黄狗叼起肥肠就跑。
  
   【五】
   第二天,安本要去做油漆,他早早地就起床了。春香已经把饭煮好了。吃饭的时候,两人都不说话,气氛很沉闷。突然,春香问:“你头发怎么了?”
   安本用手摸摸头发,茫然地说:“我头发没怎么呀?”
   安本左右耳际上方各有一元硬币大小的脱发,露出雪白的头皮。春香凑前去仔细一看,依旧臭着一张脸说:“你这是鬼剃头(即斑秃),去医院看看!”
   “不就是脱几撮头发吗?不碍事。”
   春香吼得更响:“三个孩子够让人操心了,你能不能省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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