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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儿行千里(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16 12:20:14

纳凉晚会上,简易舞台上有人唱刘和刚的代表作《儿行千里》,一首听过无数次的歌曲,也许是歌者已经年近半百、两鬓染星,经历了和老迈的母亲一次次的别离,歌声很富感染力,唱的主持人眼里泪花点点。

在喧嚣的人群中,在向晚的凉风里,我忍不住涕泪交加......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中期,哥哥成为了县城最早经营小车的车主,生意不错,可运气欠佳。几次不大不小的事故之后,那辆橘黄色的八达牌小轿车,被征收农林特产税的乡财税所抵税开走了。苹果八分钱一斤,两个孩子年幼,嫂子去兰州打工失败后,他们小家庭的日子一下陷入了困窘之中。贫贱夫妻百事哀,哥哥嫂子经常干仗,只要两口子一吵架,母亲会吓得六神无主。父母给弟弟刚盖了房,娶了媳妇,欠下一屁股的债务,连同母亲的亲妹子我的亲姨,都害怕借钱给我的父母,担心无人偿还而赖账,一大家日子似乎掉入了贫穷的的深渊。终于有嫂子的亲戚伸出了援助之手,让哥哥去给他们公司开车,那已经是进入新世纪的事情了。儿子要走了,没有路费,父亲给了卖掉猪娃的200元钱。太少了,没法子,分家了,自己也光景烂场。母亲想对哥哥说:“儿啊,你开车小心些,慢些。”没敢开口,她嫁过来一辈子害怕丈夫,儿子大了害怕儿子,娶了媳妇害怕媳妇。儿子心里乱糟糟的,她怕自己说错话添堵。

哥哥扑扑塌塌走远了,她只能眯起1000度的高度近视眼,在自己的视野中看着儿子远去。她只能撩起围裙,擦擦她的眼泪。儿行千里,她因为贫穷无钱,在儿子困难时以援助,所以《儿行千里》唱的“一会拉拉手,一会摸摸头”,她到死闭上眼睛连拉拉儿子手的机会都不曾拥有。

97年10月我出嫁,临出门我只能拉着母亲的手,那双手,和我小时候每次摸到的像老树皮一样粗糙,手上有无数皴裂的口子。大的血口子在冬季的晚上抹上棒棒油,用胶布一粘,就算处理了。那中指关节有个大疙瘩,是成年累月纳鞋底子留下的。左手中指中间细,那是顶针勒的。母亲说:“我娃一走,就没人给我摘辣子了,穿针了,黑了睡觉没人给我搔痒痒了。”

娘家和婆家只有十里路,可母亲知道,今个出了这门,就是人家的人了。是自己的女儿,可更是人家的媳妇了。儿行千里母担忧,女儿出嫁就等于是离家千里,烙了无数锅盔,供给成为公家人的女儿就这样走了,母亲就经历四次这样的送别。从此,她只能倚门等候在空闲日子里来回娘家的女儿,掰着手指头算谁会来。我们走了,把绵延不断的思念留给了日渐老去的母亲。无数个炎热的中午和凄凉的黄昏,母亲都在等待中度过。今夕,歌声再一次让我又触摸到了母亲那双用她的话说能挂烂绸子被面的粗糙的手。只是,这触摸只在心里。我想让她摸摸头,拉拉手,可她去天国已经近十年了。

放暑假了,几十天了,妈妈啊,别人都回家看妈妈,我除了自己家,我无处可去。我的儿子已经是十六七岁的小伙子了,我有时候真想拉拉他的手。那双手,有宽大的手掌,长长的粗粗的指头。但我还有自知自明,默默把自己的想法封杀了。进入他的房门时我都很自觉的敲门,未经许我都不能把他的书包整理并清洗,为理发费尽周折,我还敢奢望摸摸他的头,拉拉手,这肉麻的的举动还不把人家恶心死。当然,这很正常,若干年之后,他才会有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经历,他才会成为人父。俗话讲,要知父母恩,怀中抱儿孙。当然,如果他和我有个小小的分别,他泪眼巴巴,那还不得把我气死。我希望他粗犷豪迈豁达些,无论何时何地。但为娘的我想拉拉他的手,摸摸他的头,这样的念头一直在。

《儿行千里》,心中的歌,将一直在耳边回荡,在心底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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