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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隔壁二叔(散文外一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09 22:52:57

(一)隔壁二叔

快到晌饭的时候,我看见二叔从村子西门口走了进来,他用镰刀把穿在拴在竹笼上的绳环里把草笼挂在肩膀上,满满的一竹笼草把他本来就不高的个子压地弯成了虾米状,他走得很慢,脚上的破鞋呲啦呲啦磨着地面。

我家隔壁就是他家,大红铁门镶嵌在前面新盖的门房里,两旁贴的对联只剩下上面的一半,剩下的已经被太阳晒得泛黄,上面的字还可以看得出来。他走到大门口便放下草笼,掏出钥匙打开了大门,他的钥匙是用一根脏兮兮的绳索挂在裤腰上。

二叔使劲的推开大门,院子里又脏又乱,他从来也不打扫,一棵很高的椿树长在院子中间。他没有着急进去。而是,转身从草笼里抓了一把草,扔在两只羊中间,羊悠闲的吃着草,不时的抬头朝二叔“咩”地一声。二叔站则在羊圈旁边,背着手直楞楞的看着两只羊,一句话也不说,他似乎并没有看见我站在墙边。

我走了过去,喊道“二叔……”

他才转过身来,此时,我才发现他灰白如霜的头发已经没有几根长在头上了,花白的胡须好久没有刮了,乱蓬蓬的长着,浑身黝黑,又干瘦,酱紫色的脸上也布满了一道道深深的皱纹,更像是一个老乞丐。

他身上的穿着更是让我心里反酸,上身破烂不堪的白的衬衫已经浸满了汗渍,但下身却穿着一件冬天的绒裤,上面已经被污垢染得黑油油的,而且一条裤腿已经烂了半截。我掏出一根烟递给二叔,他伸着枯枝一样的两只手,一手接过烟,另一手去掏打火机。

我又问道:“你今年养了几只羊?”他说:“养了两只……”他美美地抽了一口,便坐在门口的石头上,不再说话了。只有一股烟雾从鼻孔里喷出,飘散开来。他瞎了的那只眼睛一直紧闭着,另一只眼睛也已经暗淡无光了。

听村里的人说,二叔年轻的时候很聪明。那个年代,二叔的记性非常好,背《毛泽东选集》是最快的。听奶奶说,二叔要不是一只眼眼瞎了的话,现在说不定是个当大官的。我也时常想,如果他的命运好,没有瞎掉一只眼的话。或许,在军队上混事,一定可以带一旅人或一师人。他如果是个国家干部,一定可以两袖清风,造福一方。可是,二叔只是个农民,甚至连个农民也不是。可惜他瞎了一只眼,就连媳妇也一直没有娶上。后来,随着岁数越来越大,娶妻生子也就成为一种奢望。

二叔现在每天的主要任务就是伺候着圈里的两只羊。早上起来很早,先抓把草扔到羊圈里干净的地方。然后,把门外的羊圈扫干净,等羊吃完草,便把羊拉的拴到大门外的草棚底下。便锁上门,提个草笼向村子南边走去。

二叔也喜欢唱戏,总是一个人走在路上的时候,没板没眼大声唱上两句,这是二叔最高兴的时候。一直老花狗总是跑在他前面,还不时的停下来回头看着二叔。但是,自从二叔的父母去世以后,就经常会看见他一个人缩成一团地坐在家门口的石头上,面容愁惨,好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不愉快的事。他也很少和人说话,别人遇到他,也很少和他打招呼。而且再也没有听见过他唱戏。

突然,从二叔的卧室里传来几声猫叫,我问二叔:“你家猫下猫娃了吗?”他“嗯”了一声,我说:“下了几只?”他说:“你进去看去……”我便顺着声音一直走到二叔的卧室门口,往卧室里看了一眼,卧室里漆黑一片,我借助手机的亮光拉亮了电灯。在电灯昏黄灯光下,我清楚的看到二叔的房间竟然如此地凌乱,头顶竹席搭的天花板塌了一半,另一半还悬在半空中和灯泡上的蜘蛛网连在一起,有着千年古寺般的阴森。

二叔睡觉的土炕上铺了一张竹席,一床棉被胡乱扔在上面,似乎从来没有洗过,上面的花色已经看不清楚了。靠窗的地方放着一个方桌,上面乱七八糟的放着一些烂衣服,一股股刺鼻的味道弥漫着整个屋子。方桌一个抽屉半开着,三只小猫娃正趴在抽屉沿上,探出个头看着我,喵喵喵地叫个不停,看来老猫已经跑出去了。除此之外,还有墙角下放了几块挡着老鼠洞的砖。

我走过去,拨弄了几下小猫娃,便退出来走到了客厅里,客厅里也是乱七八糟的放着一些蛇皮袋子,里面装着玉米或者麦子,还有一些空袋子随地乱扔着,上面沾满了泥土。客厅里的门框、房檩上到处布满了蜘蛛网,地面上也是好久没有打扫了,散布着一些乱七八糟的枯叶,还有羊走过时留下的粪蛋蛋,只是客厅拱门顶中央玻璃框里镶嵌的“紫气东来”四个字还在。

在客厅中央的大梁上,吊着一个锈迹斑斑的电风扇,上面蜘蛛网告诉我,它也是好久没有用了。风扇正下面放着一张大竹床,与一台放在红色方桌上电视机正对着,电视机上面落满了尘土,一根缠满了蜘蛛网的天线从屋檐上扯了下来与电视连在一起,天线上面落着两只燕子,不时的摇头看着对面墙上的燕子窝。燕子窝是垒在墙上安装的灯座上,窝里几个小燕子还没有到起飞的时候,不时地伸出黄黄的小嘴,发出叽叽喳喳的叫声。竹床上除了放着一块砖当作枕头外,还有一个小花格格褥子。客厅的墙面而已早已被从屋顶空隙中流进来的泥水冲刷的留下道道泥痕。

客厅里光线昏暗,因为客厅的窗子前面长着一棵枝叶茂盛的椿树,遮挡住了阳光。其实,椿树是距离厨房的北墙更近一些,但是二叔在盖厨房的时候也没有将椿树砍掉。椿树现在已经长到水桶般粗了。厨房是后来新盖的,墙也全是用红砖砌成的,上面覆盖着青色小瓦,只是一个窗一个门便占了整个面墙,门窗全部涂刷了蓝色的油漆。紧挨窗台的水龙头下面放着一只白色的破水桶,水珠落在桶里,发出滴答滴答的响声。

我走到厨房门口,透过半掩着的房门,看见二叔正坐在灶膛前的木墩上往灶膛里吹气,灶膛的烟囱似乎不通,呛得他直流眼泪,浓烟也弥漫着整个厨房从门窗口里往出冒,笼罩着整个院子。厨房的墙面、屋顶也已经被烟熏得乌黑。灶膛前面胡乱扔着一堆苹果树的枯枝,这是二叔就从自家果园里捡拾回来的被修剪掉的果树枝条,都堆放在院子的墙根边。

灶膛与案板之间的靠墙放着一个陶瓷水缸,是专门存水用的,白色的缸沿上沾着厚厚的一层泥垢,用来盖水缸的木板上已经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透过浓烟,我看见锅里冒出一丝热气和着浓烟一起从案板前的窗户里流出。锅盖上粘着一层脏垢。案板零散的放着几个碗筷,其中放在案头的一个黄色的搪瓷碗里是油泼辣子,碗上已经掉了很多的瓷,还有几个地方用锡箔贴着。

我用力将厨房门全部推开,便看见门后面不远的墙根下放着一个煤气灶,也好像很久也没用过了,上面沾满了厚厚的油污,有几处已经掉漆了,盖子上放着几个红绿不一的辣椒和两个蔫不拉几的茄子,这些菜也都是二叔从自家的菜地上摘回来的。

灶膛里的火终于旺了起来,浓烟也小了一点。二叔便把灶膛口的柴往里面塞了塞,站起来去揭开锅盖,准备将锅里烧开的水往热水瓶里灌。

我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禁悲从中来。心想,二叔一个已经六十多岁的人了,竟然还要继续在这透风漏雨充满孤独的屋子里把所有的春夏秋冬酸甜苦辣都深深地埋进了心底,煮进锅里,继续苦苦挣扎在他后半生的生活里。

听见门口有说话声,我就走了出来。

此时,旁边草棚下,两只羊正在悠闲的吃着草,还不停地摇着尾巴,似乎再赞扬它们又再吃一顿美味。而我看着羊,心中默默的问到,你们在享受着二叔为你们精心准备的美味的时候,二叔的美味又在哪里呢?

(二)六十哥撵兔

村子后面的土坡上,是一片麦子地,这块地原来是一片果园,四周的围墙还在,只是已经残缺不全了。此时,天空无云,也不见鸟儿的痕迹。远远望去,除了空旷,就是静寂。

这片麦子地没有冬灌,麦苗长得稀疏不匀,有的挤成一堆,有的断了行子,露出一片黄土,但地很酥松,踩上去软绵绵的。经过了一个漫长寂寥的冬季,叶稍枯黄的麦子已经开始返青了。这个时候,麦地里随处可以看见野兔的粪便,但凡有粪便的地方,麦苗都已经被野兔啃过了,但是却很少看见野兔。

六十哥,五十多岁,个子不高,特别喜欢撵兔。吃完早饭,便看见他一手牵着狗,一手提着个木棍,向村子北边走去,走到村后的土坡前,增发哥已经牵着狗蹲在坡上抽烟着等他了。增发哥各自高大,但是很瘦,他穿着一双军用的绿色胶鞋,头顶上仅剩的一圈头发蓬乱如草,上身穿着一件皮夹克扣子也没有扣。他俩相互寒暄后,两个人之间拉开十几米的距离,并排沿着麦地向北走去。

他们每个人拿里都拿着一根端头带有弧形的木棍,大约一米长,和铁锨把一般粗细,是专门用来打野兔的。跟在身后的细狗脖子的项圈上有一个直径为一寸左右的铜环,手里的绳子一头缠在手臂上,另一头从铜环里穿过攥在手里。这样,一旦有野兔出现,松开绳头,狗就会如离弦之箭般的飞跑出去,绳子也就自然从狗项圈的铜环中抽出来。

西北风一阵大一阵小的刮着,但他们没有丝毫的寒冷,只是眼睛不停地转动环顾着四周的麦子地,手中的狗使劲向前拽着绳子,但未找到野兔之前,狗就一直牵在他们手里,不许它乱跑。沿着麦子往前走,狗把人往前拉,人把狗往后拽,这不知是人牵着狗还是狗拉着人。

“长窝稍,短窝腰,十亩地里一支蒿。高卧低,低卧高,毛里草,草里蒿,犁沟地,胡基窝……”六十哥不但有着丰富的找野兔的经验,而且他还能根据天气状况判断出了野兔卧在那个方向的那丛草中。

突然,走在前面的六十哥扬着手里的木棍,增发哥立马心领神会的停住了脚步,赶紧把狗往后拽了一下,使劲拽住牵绳不放,警惕地环顾着四周,他知道了前面一簇突出的麦子下面窝着一只野兔。

六十哥也把狗绳往短的收了一下,放慢脚步地往野兔的后面绕,企图与增发哥对野兔形成夹击,但是手中的此时却狗格外的兴奋,拼了命的往前使劲。六十哥急忙用手抓住狗脖子上的项圈。就在六十哥快要绕到野兔后面不到两米远的时候,野兔猛一蹬腿,落在了他二丈之外的地方,沿着麦地里的高坎撒腿就往北跑去,两只狗也同时如箭射一般地追了上去。

在麦地里,野兔跑起来简直像飞一样快,两只狗也蹬着后腿紧跟在后面。六十哥一边跑,一边“嗷、嗷、嗷”地喊着给狗加油。由于他个子矮,有点微胖,跑起来一摇一晃的。人喊狗奔,呼哨四起,野兔拼命的在逃奔,两只狗也是拼了命的追,狗、兔、人在麦地里直跑,斜跑,兜圈子,左摆右摆,脚下蹬起的尘土飞扬,似乎分不清是人撵兔还是狗撵兔,或者是人跟狗都撵兔。野兔跑到北边的土崖跟前,一跃而起,但是没跃到土崖上面去,却掉到了枯草堆里,两只狗一起扑了上去,野兔却又从枯草旁边跑了出来,迎面直奔六十哥跑了过来。

六十哥急急忙忙迈开脚步张开双手,扬着手里的棍,就在野兔离他就只差那么两米左右,他一下子把棍抡了出去,但没打着兔,自己却一个趔趄差点栽倒。两只狗扑了个空又撵了回来,野兔又转了个弯,跑到增发哥身后不远的地方,增发哥急忙转身朝野兔扔出手里的棍,野兔却撞在了增发哥腿上,增发哥一下子坐在了地上,手却胡乱扑楞着在地上抓住了野兔的后腿,但野兔腿用力一蹬,又挣脱了,他只抓了一手兔毛,他喘着气站了起来,边拍手,嘴里边笑着大骂野兔的狡猾。

野兔沿着墙根往前跑,狗还是在后面穷追不舍,几个回合,过来过去,但狗硬是撵不上兔。突然,野兔猛然停住,就地一缩身,两只狗又一齐向野兔扑了过去,但是没咬住野兔,却把野兔顶起一米多高,野兔四蹄在空中乱舞,掉在地上翻起来就跑。就在两只狗回身的时刻,野兔从旁边围墙的缺口中跳了出去,钻进了不远处的果园里,两只狗也跟了进去,远远看见苹果树枝一阵晃动,便没有声息。

六十哥站住脚,喘着粗气嘴里笑骂着说:“他妈的,跑的就是快……”增发哥也拾起棍,踮起脚,向墙外的果园里看了看,说:“这下跑的远了远了,撵不上了……”

话音刚落,两只狗便一前一后从土墙的缺口处又跳了进来,舌头伸的很长,哈赤哈赤的喘着粗气,口水滴在麦叶上。六十哥把狗叫到跟前,把绳子串进狗项圈的铜环里,攥紧绳头,点了一根烟,两个人又继续往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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