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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文】春天的印象(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09 22:09:09

1.幽幽米兰花

在花的王国里,米兰花实在太平凡了,平凡得令人几乎忽略了它的存在。然而,米兰花,我爱你,敬佩你。我爱你那幽幽的芳香,更爱你默默奉献、努力进取的品格。

我知道,你的叶是极其普通的,完全没有美人蕉那么潇洒;你的花更是微不足道的,根本不能与牡丹花、大丽花们媲美。

但是你坚信自身的价值。当春风送来第一阵暖流的时候,你抖落了身上的残雪,默默地抽出新绿的叶子,在自己坚持的位置,向乍暖还寒的大地送上一片欢快明亮的绿意。

百花在园圃里斗艳,人们步入这万紫千红的世界里,依稀听得见那些自视高贵的花之骄子们的激烈争吵,她们当是在争夺花魁的桂冠吧。而你,只是微笑着,悄无声息地走进这个缤纷的舞台,像一位十六岁的山村少女,要与众多婷婷玉立的花仙子们比试比试。这,就是你的参与意识吧。

尽管这样,那些惜墨如金的诗人和艺术家,还是吝啬于他们的笔墨,没有从牡丹花或玫瑰花身上分出些许的情感来赞美你。但这有什么关系呢!你依然自由自在、无怨无悔地生长着,向春天奉献出普通的叶,小小的花,淡淡的芳香……

你似乎对世界没有太多的要求,不像牡丹花那样娇嫩,也不像玫瑰花那样脆弱,你是悠悠长在山坡上或小溪边的。一场风雨之后,也许众多的鲜花会悄然衰落,而你却以山里人那种倔犟的性格,坚定地站在那里,依然那么翠绿、那么芬芳,像一支嘹亮的芦笛,向春天奏一支悠扬的乐曲。

也许是出于对你的偏爱,有一次,我并非附庸风雅地从野外把你采来,种在阳台上一个瓷钵里。每当工作之余或写作间隙,我就站到你面前,忘情地欣赏你的姿容;每当烦恼之时,我就坐到你的身边,呼吸你幽幽的香味,就会觉得心胸开阔,让思绪升华到一个静美的层次。由你的绿叶我想到大海,由你的小花我想到浪花……是的,在你身上不正具有着海的博大深沉和浪花的朴素纯洁吗!你是一种象征,你的品质代表着一种积极向上的精神。

做一个具有米兰花一样品质的强者是我追求的方向。

幽幽米兰花,我敬佩你,赞美你!

2.烧柴火的女孩

夏日里一个少有的阴凉天,我推开南面的窗户,一股轻柔的凉风习习地吹进来;若有若无的阳光从云层后面漫溢而出,窗台上便铺上一抹懒懒的白光。窗下,水塘平静如砥,亮亮地映照着灰色的天空,往日聒噪不休的田蛙像是突然从地球上消失了似的——偃旗息鼓。池塘边的梧桐树在风中微微摇摆着绿色的树冠,一只小山雀从这条树枝跳到那条树枝,一会儿又没入树叶丛中不见了,只有鸟儿清脆的鸣声,把整个世界啼叫得露珠般幽静而纯粹。

我静坐窗前,欣赏这有鸟儿啼叫的悠闲景致,蒙胧中,忽然记忆起另一幅画面。

那是在湘南一个小镇上,也是这样一个阴郁的夏天,我到郊外散步。沿着清澈的小河往前,走过一座石板桥,在绿柳环抱的禾场边,有一间土砖毛瓦的农舍,农舍靠小路这边用三块土砖支着一个半大不小的铁鼎锅,黑不溜啾的。一个看上去七八岁的小女孩,蹲在地上,往土灶里面送树枝,树枝是潮湿的,土灶里弥漫出一股浓浓的烟雾。小女孩被浓烟呛得直咳嗽,不停地用一双脏乎乎的小手擦拭着眼睛,于是她的脸上便黑一块白一块,又是泪水又是木炭灰,两条清鼻涕从小鼻孔流进嘴里,自己又“吱溜”地吸入鼻子中去。她发现我在看她,便站起来,一挥衣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眨巴着眼睛望着我,那神情既倔强又稚气。我的心颤了一下,连忙走过去,欲接过她手中的树枝,帮她把柴火点燃。小女孩慌忙把手藏在背后,向后退了几步。我蹲下身子,抚摸着她的头,轻声问她几岁了,叫什么名字。她只是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我,一声不吭。大概是听到我说话的声音,屋子里蹒跚地走出来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奶奶。从老人豁牙的嘴中,我听到了一个不幸的故事:小女孩的父亲两年前因赌博欠账太多而服农药死了,母亲随后不久便跟着一个养蜂人远走他乡,家中只剩小女孩与奶奶相依为命。小女孩已到了上学的年龄,因为无力支付学费,只能在家中呆着。

我一边与老人拉着家常,一边点燃了土灶中的柴火,火苗一窜一窜的,像是在对我诉说着什么。我抚着小女孩单薄的身体,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我甚至不敢正视那张有着一双圆圆的眼睛、流着清鼻涕的天真而倔强的小脸蛋。面对这样一对忧伤的老少,我全然没有了愉悦的心境……

窗外的田园风光似乎并不是那么悠闲,仿佛那每一串树枝后面都有一双圆圆的小眼睛在对我注视。它们是那么强烈地刺激着我的心,使我感到了生活的另一面沉重。也许,我该为那个小女孩或像她一样的贫困孩子们做点什么!

3.有野菜的日子

对大多数城里人来说,数得上来的“野菜”大概只有荠菜了。在我的家乡,每年的农历三月三,上了年纪的妇女总忘不了从郊外采些荠菜回来,煮几个鸡蛋,说是吃了荠菜煮鸡蛋可使耳聪目明。近些年来,在三月三的农贸市场上也可买到各种各样的野菜,甚至一些星级酒楼里也有了野菜的身影,当然,这只是一种时髦罢了。

提起野菜,我的心中就由然而生一种亲切的感情。在我记忆中的野菜,不仅有荠菜,还有灯笼花、野葫葱和羊角棘的嫩芽……

那年冬天,因为父亲“家庭出身”的缘故,我们全家被下放回到湘南丘陵深处的故乡。刚开始的一段日子,我们靠带去的一点粮食维持生活,日子还能对付着过去。没过多久,袋子里的大米差不多吃光了,队上又因为要观察父亲的“表现”,暂时不给我们分配口粮。乡亲们虽然纯朴,但在那样的年代里,谁敢与一个有问题的人家来往呢?为避嫌疑,父母叮嘱我们不要到别人家去窜门。我们开始节约粮食,一天只吃一顿,早晚也喝起稀粥来。我们兄弟几个饿得肚子“咕咕”叫,看到别人吃饭就咽口水。当时有个修水渠的施工队住在我们那个堂屋里,每当他们开饭的时候,我们就趴在门旁的“猫眼”里偷看他们吃。有一次,母亲见我们实在馋得可怜,就从施工队煮饭的老师付那儿赊了一小碗白米饭,我们看着那白花花的米饭,真的像过年一样高兴,但我们哪里还敢声张?几个人躲到蚊帐后面悄悄地吃,深怕被人看见。

到了次年春上青黄不接的时候,粮食更加困难了,我们的口粮却一直没有着落。这时野地里和田垅上开始慢慢地泛出嫩绿色,于是母亲便带着我们上山去采野菜。面对那满山遍岭开花或未开花的各类植物,我们小孩子当然不知道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母亲就一种一种地采给我们看。她一边采野菜,一边对我们说,别看这些野菜吃起来有点苦茵茵的,却能清火解毒呢。我知道,母亲是在激发我们对野菜的兴趣,其实没加油盐佐料的野菜吃起来粗糙涩口,难以下咽。尽管这样,我们还是把采野菜当作了一项蛮有趣味的活动,为让母亲高兴,我们吃起野菜来也总是津津有味的。我们每天早晨早早地起床,提着个竹篮,拿一把剪刀,蹲在散发着野花芳香的山坡上寻找野菜;放学的时候,从小港子旁路过,也要采一把野葫葱带回家……在那乡间的小路上,我们手持野菜,驱赶着牛群,踏着夕阳,哼着小曲,全没想到世间还有烦恼这回事儿。母亲告诉我们,过了春天,地里的庄稼就长出来了,离收获的季节也就不远了。因此,我们在采撷野菜的时候,总是遥想丰收的日子。

野菜陪伴我们度过了生活中最为艰难的时刻,后来我们一家又回到了城里。

随着岁月的流逝,许多事情都变得模糊起来,但是故乡那山、那水、那青青的野菜,依然幽雅着我的心空,温馨而又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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