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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彭家楼子(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16 11:58:36

彭家楼子位于云阳县凤鸣镇黎明村,它是一座集祠堂与城堡于一身的建筑群。

去彭家楼子时,正是春暖花开的阳春三月。车在河对岸停下,远远望去,座西朝东的古堡,雄踞于陡峭的山峦之上,掩映在红花绿树之中,甚是巍峨壮观,教人不由得神思遐想。

在参观彭家楼子的过程中,有人称赞其建筑风格,有人佩服其造型艺术,也有人为它的文物和历史价值所倾倒。但在我看来,它却是中华民族的半部血泪史。

彭家楼子始建于1845年,竣工于1864年,耗时20年,历道光、咸丰、同治三帝。它是由湖北大冶迁入此地的彭自圭嗣孙,彭宗义亲自主持修建。楼子通高37米,进深10.5米,占地面积3500平米,建筑面积2651平米,由箭楼及四围炮楼所组成。

祠堂是盛行于封建时代的一种家族文化,其主要功用是祭祀列祖列宗。每到年末岁尾,就由族长召集族人商议大事、制定族规、行使家法。族长高居堂上,首先对族中趿半截鞋、跷二郎腿、说话带把子的人,给予适度批评。接着对偷鸡摸狗、不孝敬老人的不肖子孙,轻则由族中男人,每人淋他一泡热尿,重则用荆棘条子抽打,直到打得体无完肤为止。有的因不堪忍受其酷刑,反而被逼上梁山为匪为盗者,亦不在少数。很后对偷人养汉的妇女,或私自偷情的青年女子,则装进麻袋沉入河中。

1840年,鸦片战争以后,由于满清政府腐败无能,连连战败,连连割地赔款。清政府将这些巨额赔款转嫁给老百姓,贪官污吏又借机大肆搜刮民脂民膏,致使民不聊生,于是盗贼蜂起。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为了自保,百姓只好以姓氏为单位,自发组织起来,筹措巨资,将祠堂改建成坚固的城堡。土匪来了,击鼓为号,纷纷躲进城堡。土匪走了,又回家过日子。彭家楼子,便在此时应运而生。

彭家楼子有三道防御功能。一是很外面的院墙。院墙里面全是生活用房,现已荡然无存,它的主要功用是为宗族集会提供服务,其设施一应俱全,据说连药铺也有;二是四周炮楼;三是很中心的箭楼。箭楼系石木结构,共九层,顶层安有一面大鼓,一遇土匪来袭,就赶紧击鼓放信。土匪攻进院墙了,还有坚固的炮楼可以抵御。土匪攻进炮楼了,还有居于正中心的箭楼。炮楼和箭楼的石墙,厚达四尺,且严丝合缝,就是用钢炮也难以击穿。三道防御体系各自独立,仅有大门相互连通。

表面看来,人们一旦躲进楼子,土匪就只能望洋兴叹了,其实不然!土匪与族人之间的明争暗斗,往往是在楼子之外展开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土匪惯用的手段是绑架。据说,有一回,土匪将一位彭氏族人绑架后,把他的耳朵灌上蜡,眼睛用布条蒙着,软禁在一座荒山顶上,然后找彭氏族人索要巨额赎金。族长心想,这回让土匪尝到甜头了,下回又会故伎重演,就借口说此人是个废人,彭姓人不要了。绑匪将那人关了三个月后,便撕票了。

来彭家楼子采风时,我还听说过这样一个故事。一群土匪围着一座楼子,久攻不下。土匪们观察到楼子主人的猪圈,修在楼子外边。于是,他们佯装撤退,半夜又悄悄潜入,将猪整得昂昂直叫。主人以为老虎来咬猪了,就开门去救猪。土匪蜂涌而入,杀光了人,抢光了财产。

由此可见,即使楼子建得再坚固,也不能保全族人性命。

其实,只要地方官作为,匪患还是可以杜绝的。小时候常听老人摆古,说当年我们当地,匪祸也非常猖獗。有一次,土匪抢光了一户人家的财产,还奸淫了妇女。这户人家有一位年方十二的少年,当时正在云阳书院读书。听说了家里发生的惨案以后,他就去找县长扯皮。县长表示土匪太凶悍,莫可奈何。少年表态只要派他当乡长,他就能保一方平安。县长答应了他的请求。他走马上任后,带着一帮乡丁,见土匪就先斩后奏,我们当地从此太平无事。一位小小少年尚能如此,那些老成持重的父母官为何办不到呢?继续听老人摆古,才明白原因——官匪一家。土匪的枪炮,大多出自官家。抢去的金银财宝,当然也有官家一份。官家从中渔利,地方自然永无宁日,子民自然性命难保。

历经百年风霜雨雪的彭家楼子,虽然风华已经褪净,但昔日的辉煌仍依稀可辨。

与乡民聊天,听得很多的一词是“可惜”。乡民说,楼子外围的生活用房,在大炼钢铁和文革期间被人为拆毁。楼子周围,以前有不少几人才能合抱的大树,也是那时砍掉的。从附近居民的猪圈,多用雕花石板围成,便能印证此言不虚。在*文物局支持下,投资500多万元,历时一年多,目前已完成主楼的保护性修缮工作。

纵观满清二百余年历史,史家总结出六个字:“落后就要挨打!”纵观彭家楼子的百年沧桑,似乎也可武断地得出结论:“楼子建得越坚固的时代,国力越衰弱,百姓越遭殃。”国将不保,何以保民?彭家楼子,你是中华民族的半部血泪史。彭家楼子,愿你人间蒸发!在中华民族的明天,我再也不想看见你的身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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