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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韵】今年的春节静悄悄(散文)_1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4:24:02

母亲去世以后,照习俗,三年里春节是不能贴春联以及放鞭炮的。今年第四年,只在大门口贴了幅对子,算是给新年添了几分喜气。至于鞭炮,依然没有去放的意思。妻儿都是极知趣的,我不提出,谁也不去说。孙女孙子年幼,胆子又小,听到鞭炮声,先是吓得哭,不顾一切往大人怀里钻,所以这些年也都讨厌起放鞭炮来。初一五更,惺忪间一阵鞭炮炸响,第一反应是抱紧瑟缩中的孩子,且会骂上几句,该死的,谁家放的鞭炮这么响。

奇怪的是,今年初一五更却极安静,安静得不像过年倒像是平素。除偶尔远方飞来零星的一两声闷响外,便立即归于沉寂。这沉寂静谧、安祥,庶几让人觉得有几分不惯。早晨问儿子,儿子有几分诧异,“全国禁放,您老不知道?”方才恍然。不禁叹喟:原来,不放鞭炮,静下来也可以过年?

其实我是极喜爱放鞭炮的,尤其儿时。所以盼过年的情结里,很重要的成分便与放鞭炮有关。当年的鞭炮远没有现在的大,最时兴的是火香一般粗细的小鞭儿,短的五十头,一百头,也有五百头的。初一早上,只要听到鞭炮声,早早的穿上满是补丁而被母亲拆洗一新的棉衣,一蹦一跳跑了出去。街头上已经有许多小伙伴儿,大家一起朝着鞭炮声响的地方跑。一挂鞭被大人们高高的挑在竹杆儿上,红红的火香头对着底端的炮捻儿,小心奕奕地点,点几下都点不着。一不小心,一溜火花从炮捻儿端头迸发出来,紧接着就是哔里叭拉一连串的炸响。我们顾不得许多,一个箭步扑上去,在飞溅着的红纸碎屑中寻找散落在地上尚未炸响的爆竹。大人们一边高声地叫着:“别抢,别抢,看嘣着了!”谁管这些,直管拼尽全力,把别的小伙伴儿推开,多抢拾几枚爆竹。

余下的日子才是最开心的日子。我们几个小伙伴儿会围聚在村口的石碾盘上,各自炫耀“财富”。先是比谁拣的炮大,再是比谁拣的炮响。拣来的更多是哑炮。炮捻儿已经燃尽,却没响。要重新燃放它们决无可能。不要紧,我们另有办法。将它们拦腰折断,露出黑黑的火药,一个挨着一个摆成圆圈儿,划着火柴,点燃其一个,黑色的火药立刻喷出一束火花,溅到对面的爆竹上,对面的又溅到另一个对面,只听得一阵嗞嗞声响,眼前出现一只碗口大的金光灿灿的火环。尽管是乐见的景象,还是把我们吓得几乎从碾盘上跳起来。看到各自的脸薰成包公,只露着白色的眼珠和白色的牙齿,又禁不住笑上起来。至于回家去屁股上会不会挨苕帚疙瘩,已经没有时间过多地去考虑了。

山村过年远不止放鞭炮,大年初一早上,吃完饺子,也会出门去和邻里们拜个闲年儿。大门以里,二门以外,远远地望见,相互扬手打个招呼,问一声“年过哩好!”对方答上一句,“过哩好。”就算是拜年了。然后让到屋里,土垒的炉台上,靠墙放只矮凳,让到上面坐了,热呵呵地,前三皇后五帝扯起家常。婆娘们已放下手中永远纳不完的鞋底儿,大年初一是不兴动针线剪刀之类的,也凑近成一圈儿,仰脸听稀奇。乡间版本的历史故事,还有一些五鼠闹东京之类的传奇。

这时候,崖垴上会传来一阵接一阵的轰笑。大人们方在惊讶,已经有孩子跑来嚷着要去看荡秋千了。

崖垴上是生产队里的打麦场,打麦的时候,轧得光光的。平时空空荡荡。过年的时候,成了荡秋千的广场。用四根长长的木头扎成两个马架,分别栽在两边。一根木头横在上面。两根胳膊粗细的大刹绳拴在横木上,另一端垂落下来,固定一块踏板儿,秋千就算拴成了。第一个开荡的,一定是大队部的王支书。粗壮的个子,黑红的脸堂,捋起胳膊满是健子肉。他是秋千能手,登上踏板儿,不需要别人推,独自抓住绳索,猛地向前一纵身子,双臂左右捭阖,整个人便像钟摆一样在上面摆动起来。且随着不断地加力,摆动的速度越来越大。三五个来回,只听上面的横木吱呀作响,已经和横木处于了水平的位置,甚至已高出横木!围观的人们的眼睛,一个个瞪得溜圆,甚至发出惊恐的尖叫。生怕绳子突然啪地一声断了,王支书腾空飞过崖去。只见王支书双手将两侧的绳索揽在怀里,微闭着双目,任由身体在空中飞荡。摆幅在不断缩小,越来越小。王支书突然一脚触地,向前飞跑几步,纹丝儿不动,钉子一样钉在地上,全场立刻响起一片掌声。这是个危险的游戏,大人们具有绝对的垄断权。生产队里的几个壮汉,轮番的荡,体力稍弱者便挤不上,也就别说我们这一帮毛头小子了。这种秋千有种听起来很豪迈的名字,叫“大秋儿”。

可喜的是,他们也没有忘记村上的妇孺。春节正是农闲,就把队里的牛车暂时拆卸下来,两只大铁轮子去掉一个,将另一个的轮子朝上,车轴栽在地上,活是一只大大的蘑菇。上面十字交叉固定两盘耙,耙的两端分别挂上牛梭头,少妇、村姑抑或三尺小儿坐在上面,男人推动车轮,悠悠地转动起来。越转越快,直转到坐的人发出一声声尖叫,车轮才在笑声中缓慢停止转动。这种秋千人们叫它“拨浪子秋儿”。不论是“大秋儿”还是“拨浪子秋儿”,如今在一些儿童乐园里,依然能寻找到它的身影。不过,要比当年的秋千精制而优雅的多。就像是山野姑娘进了城,摩登了,却有失原来的狂放的风韵。在这样的秋千上,谁又能看到那种上下翻飞,如猿似猱的矫健身手呢?

记忆中最深刻的要数一种叫做“当檯”。这个名字是根据话音胡乱写的。说胡乱,实际也过分,由于我实在找不出能准确表义的字来,又加之其质地都是木头,姑且拿这个字也顶数。它不需要像样的木头,但凡是树根,拿着压手,拎着顺手,足以将对方的“檯”打出老远的就行。在地上划出一条长线,我们叫“河”。与河平行又划出一条短线,我们叫它“沟儿”。这种游戏差不多不限人数,五七人能玩,两个人也能来。先是将若干“檯”摆齐在沟儿上,先由庄家拿着自己的“檯”, 闭着一只眼睛瞄了又瞄,将自己手中的“檯”轮圆了,对准沟儿上的檯大喝一声,狠命掷去。只听得咣啷啷声响后,地上的檯被击得四散,有的甚至被冲到“河”的另一边。这被冲过河的,便算做输。输家的这根檯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了赢家的战利品。输家会从预备好的檯中重选一根,和大家的放在一起继续当。直到庄家一檯打出去,被打的没有一根过河,则算是庄家输了,那他的这根檯也就输给了被他打得最远的那根檯的主人。山沟里有的是奇形怪状的树根或者弯树枝子,随便修整一下,就是一根挺不错的檯。一根好檯,拈着压手,抡起来呼呼生风,打在对方的檯上,就像铁锤砸在石头上一样,甚至刚刚抡起来,还没有砸下的时候,已经让对手惊得手足无措。主人爱若至宝,别人求之不得的才是好檯。我们常将这样的一支宝贝叫“保家王”,有这个保家王在,其它的檯可以失而复得,一旦保家王被别人赢了去,输它个丢盔卸甲也是常有的事儿。

我们小伙伴儿们对当檯有天生的悟性,拿着鎌刀斧头满山家去砍能当做檯的树根,砍回来,稍加修整,聚在一起热火朝天地当起当檯来。直到长大了,参加了工作,已经不再染指这类东西,心里,甚至梦里总还忘不掉它。和小伙伴儿们当檯的情形时常会清晰地印映在心幕上。很长时间我都在想,这么一项既有趣又充满激情的游戏,已经是很久远的吧?我们这里是中原腹地,许多土得掉渣儿的土语,都能在古文中找到渊源,这么一项活动,难道就没有一个堂堂皇皇的名称?在漫长的阅历中,我都十分留心寻找这方面的答案。终于有一天,我发现了古代一个民间游戏很像是“当檯”。它的学名叫“击壤”,且还有“击壤歌”一首流传后世。道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帝力于我何有哉”。反顾往事,吟咏此歌,越发感到此“当檯”定是上古之“击壤”。更觉得生于兹长于兹之幸运与自豪。可惜,现在已经没有更多的人记起甚至知道这种游戏了。

上学,工作,渐渐地离开了家,回家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儿时的伙伴儿也纷纷散若星辰,当檯以及拣鞭炮,荡秋千的事儿均成了美妙的回忆。偶尔回到山里,问起子姪辈,为之津津乐道的,几乎全都是电子游戏之类。至于击壤,更是闻所未闻。过年的活动则更是和以往不同,打牌、赌博、喝酒,充满着的繁荣气息,和城里越来越接近。

城里的大年初一则尤其开放。城市的管理者全放了年假,城市进入完全的自由。一些在地下藏了一冬的东西,终于可以大摇大摆地走出来透口气儿了。架起一支汽枪,对面张起一块白布,上面缀着几排汽球,招牌上写着“练好本领,保卫祖国”。其实和“保卫祖国”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每次十元,发给十发带尾巴的针状东西,算是子弹。打中一发,返还一元,这是规则。可是几乎很少有打中的,所有的钞票都进了摊主的口袋。那边儿套圈儿的更直接了当,就叫“套圈儿”。盘据一块空地,拉起一道绳索或是粉笔画出一大方块儿,示意外人不得进入,在里面摆上十几或几十样小商品,比如几包从几块钱到十几块钱一包的香烟,几样儿童玩具等等,算是彩头。竹蔑缠成小圈儿,拿着竹圈儿站在圈定的绳索之外,谁的心里都把握十足,朝着最远也是最贵重的彩头儿用力的掷去,然而事先照得准准的,只见竹圈儿也准准地奔了彩头儿而去,却在最后的一秒钟之内,像有谁施了魔法似的,致使它歪向一边;偶尔也有不偏不倚落在彩头儿上的,投掷者此时高兴得会跳起老高,可没等两脚落地,狂笑结束,竹圈儿竟活泼泼随着主人的狂跳跳了几下,最终还是被那彩头挣脱了似的,落在一边儿的空地上。投掷者一个个志在必得,却又一个个喟然长叹。每个竹圈儿一块钱,套圈儿的人,最终还是被卖圈儿的人给套了。想必人人都知道这个理儿,然而人人又都禁不住诱惑,看是圈套硬是往里钻儿,着实让人可叹又可笑。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夹杂满街的说笑声,叫骂声,使对面说话都听不真切。正觉得嘈杂,那里一阵骚动,一个满身是血的人从身边夺路而逃,后面三五个人穷追不舍,手里的刀上,滴着鲜血。人们纷纷四散奔逃……

我喜欢热闹,喜欢动态的场面,然而,像这种无序的动态,有谁会真正喜欢呢?

今年的大初一听不到鞭炮声以及喧嚣声,却增加了几分神秘——不放鞭炮的年大街上会怎么样?吃完初一早上的饺子,骑上那老旧的便车便上了街。再也见识不到往年的聒耳的嘈杂,大街上连行人都很稀少。零星的几辆轿车缓缓地行进着。街口的红绿灯比起往日也鲜明了许多。我忽然有一种错愕,我还是处在这古老而又年轻的城市里吗?怎么会有一种走进春天幽林中的感觉?抬头看了看,天空蓝得泛着青,几缕白云像是谁用巨大的笔随手一挥,挥就的大写意。耸入云天的高楼,高楼上悬挂着的各种颜色的商业广告,以及各色的电子标牌和重播着除夕春晚的LED大型电视墙,宽敞的大道几乎可以从之头一眼望那头。我不免感叹起来,多么幽静的春节,多么幽静的城市啊!幽静得可以听得到春姑娘轻盈的脚步。

今年的春节静悄悄,静中取动,我们清晰地触摸到春天律动的脉搏,听到了远方天迹外开始滚动春雷,听到过往浮躁远去的足音,听到亿万劳动者捋起袖子加油干那清脆的唾手声。

一静一动,一阴一阳,天下之大道也。静是动的前奏,是动的能量蓄积;静,意味着一个有效的动的开始。

环顾着这座城市,我真想写一首诗,题目就叫做:今年的春节——静悄悄。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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