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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礁石】那株桃树(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09 19:28:12

三月,江南的桃树枝,又开花啦!那漫山遍野的桃花,紫红紫红的,犹如倩女的裙摆,阿娜多姿,摇曳在风中,清香袅袅。微微一张嘴,郁香饶舌,飘进心里,也飘进我的童年。

换桃啦,换桃啦!又大又圆的桃,一斤小麦换一斤半桃,快来换呀,还剩最后半箩筐了啊!

一听这吆喝声,不用猜我就知道,准是那邻村的陶叔,挑着一担大箩筐的桃,在逐个院落逐个院落地吆喝着叫卖。尤其是他家的百花桃(又叫八月桃),在临近几个村,那是家喻户晓的事。不管个头大小与否,里外一体通红,轻轻咬一口,桃汁溢满嘴,甜到心底,那真叫一个爽。

每每听到这诱惑的吆喝声,好似有千百条毛毛虫在我心里沾添着,浑身痒酥酥的,催扭着我趴在门边,犹如一只馋嘴猫,吧唧吧唧着小嘴,眼巴巴地张望着外面的动静。

挑着大箩筐桃的陶叔,好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他放下担子,给人家换完桃,便从箩筐里拿出一些不大不小的桃来,径直向我走过来,并将一桃在他衣服上擦了又擦,递过来叫我吃,说尝尝他家的桃如何。看着眼前红透底的桃,我的小脸蛋刷的一下变得比桃还红,羞涩地转过脸去,下意识地伸出小手,努力地将桃给推了回去。

我知道,这桃是他真心要给我吃的,没一丁点投机的嫌疑,但母亲时常告诫我,任何时候都不能随便吃拿人家的东西。因为,人家的东西,那是人家付出过辛劳才获得的,即使人家自愿给,也要拿出相应的等价之物去交换才行。

此时的我,能拿什么去交换呢,小麦?显然不行。由于我家地处矮山丘陵地带,土地相当的贫瘠,爹娘辛辛苦苦种一季小麦下来,还不够用作全家人的口粮吃,哪还有什么结余的换作它用。更何况,爹娘又不在家,岂能私自拿一家人的口粮来换桃吃!我撸撸嘴,一边尽力地压制着喉咙管里喷涌的酸水,一边直摇头向屋里龟缩。

正在屋里做作业的哥,见此情况,忙放下手中的作业,端出一大碗小麦欲递给陶叔,用此来交换他手中的桃。不管哥怎么说,陶叔就是不肯收下那碗小麦,他说一看我们兄弟俩的相貌,就知道是读书的好苗苗,将来一定会有出息,给山里人增光添彩;更重要的是,他还说什么,虽然他在其它方面帮不上什么忙,但家里有几颗桃树,送点桃犒劳一下我们兄弟俩还是可以的。

陶叔的一片赤诚之心,真令人无法拒绝。到底该怎么办呢?急得我抓耳饶腮,也想不出一个拒绝的理由来。只见哥灵机一动,说陶叔,您的深情厚谊我们就收下了,但这小麦并不是用来交换您家桃的,而是付给您一份传授技术的酬劳。因为您给桃,只能保我们一时有桃吃,并不能保我们一世都有桃吃,所以,我期望您给我们的是,桃变成桃树的技术,而不是单纯的桃。这样一来,我们年年都可吃到自家的桃了。哥再一次把那碗小麦推过去,说陶叔,您能帮我实现这个愿望吗?

陶叔一怔,随后就哈哈大笑起来,噙满泪花连声说,行行行,当然能行,我一定帮你实现这个美好的愿望。他一说完,仍有些难为情地收下了那碗小麦。

啥,桃能变成桃树?一旁傻愣的我,心里突然一惊,差点把陶叔递过来的桃给打翻掉地,两眼直勾勾地望着他。

行,当然能行!陶叔点点头,语气十分肯定地说,桃不仅能变成桃树,而且桃树还能结出好吃的桃来。他一说完,便扭转过身去,与哥拉呱着有关桃树的嫁接技术来。

只见陶叔弯腰蹲地,口若悬河,两只手还不停地比划着;而哥则是俯身倾耳,听得津津有味,频频点头称是;唯有我,杵呆在一旁,即使拉长脖子,竖着耳朵,聆听了老半天,什么也没听明白。

叽里呱啦,叽里呱啦!他们俩拉呱了好一阵儿之后,陶叔又选了几个漂亮的桃递给哥,才戴上草帽,躬身挑起大箩筐担子,一颤一颤地离开。哥双手捧着桃,送他走出屋檐之外,才扭头踱步回来,瞥了我一眼,进屋放下桃,啥也不说,又坐回板凳上,低头继续做着作业。

我知道哥那一瞥眼,在某种意义上是说,你就等着瞧吧,看爹娘回来怎么收拾你!我耷拉着头,偌大的眼珠,不停地旋转着,杵愣了一会儿,便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凑近哥的跟前,惺惺作态地询问他,你真的学会了那技术?

嗯!从理论上讲,应该可以。哥仍然低着头,稍稍停顿了一下手中的笔,只是淡淡地一说完,他又自顾自地写着作业。

你真的能行?我一把抓住哥那灵动的笔,歪着脑袋,疑惑地望着他说,桃变成桃树,桃树再结出好吃的桃来?

桃变成桃树,其实很简单。只要把桃肉吃了,剩下的桃核埋在土壤里,经过一定时间的孕育,它自己就会长出桃树来了。哥顿了顿,若有所思地说,不过嘛,要想桃树结出好吃的桃来,还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哦,那我们就先办容易的事。我一溜烟就拿回两个桃来,戳到哥的跟前,兴奋地说,咱俩一人一个,吃完桃肉,把桃核埋在地里,先把桃树给种出来再说。

我一说完,不管哥吃不吃,自个拿起陶叔擦过的桃,张开两颗老虎牙,咔擦一声刚劈下去,桃还叼着嘴里,就听见爹回来的声响。我慌忙取下桃,搁在哥的作业旁,一溜烟就窜到门后躲起来。犹如一只犯错的小花猫,双手捂住脸,屏住呼吸不敢喘粗气,透过手指缝偷瞄着哥,看他如何交待桃的事。

只见爹一进屋,哥就抬头搁笔,便昂首挺胸对爹说,他早就想体验一下书上讲的,桃变桃树、再结出好吃桃的过程,今天刚好陶叔吆喝着来换桃,就端出一碗小麦换回了这些桃来。他简单粗略地把换桃的过程,给爹复述了一遍,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躲在门后的我,盯瞧着那留有老虎牙印的桃,还特意强调了一句,这事与弟无关。

一听哥说这事与我无关,我心里瞬间傻乐起来,哥就是哥,敢于承担责任。但转念又一想,不对呀?他既然承担了责任,干嘛又加上这事与弟无关呢?这不是明摆着,此地无银三百两嘛!我心里又碰碰直跳起来,准备着挨批斗吧。

听完了哥的讲述,爹点头夸谢了一番陶叔,又看了看那红透底的桃,语气十分凝重地说,把书本上学到的理论知识,转化于实际生活中,这种想法值得肯定。虽然家里没多余的小麦,但对于这种实践行动,不管用多少小麦去换,那也是值得的嘛。他故意朝门后咳嗽了几声,提高分贝又说,但是,对于人家的好东西,我们不要只躲在后面羡慕眼馋,不然,就变成了一只馋嘴猫,让人看笑话;要想拥有,那就得学会自己亲手去做。今天这事就此翻篇,快吃桃吧!不然,桃又要被哪个耗儿给偷吃了。爹一说完,顺手拿起我刚啃过的那桃,送到嘴边欲开吃。

嘿嘿,你们在吃啥呀?等等我。一见没事,馋嘴的我,一把推开门,跌跌撞撞就窜到爹的跟前,抢过他手中的桃,假装惊讶地说,原来在吃桃呀,咋个不等等我哟?说话之间,将桃塞进小嘴里,啃下一大块,像猪八戒吃人生果一般,狼吞虎咽起来。

糟了,糟了!一瞧我这傻吃相,哥突然大呼起来,桃核一旦进了嘴里,就不会发芽了!

啊?我一惊,忙将嘴里的桃拿了出来,两手一摊,反倒埋怨起哥来,你咋个不早说呢,哦豁,又少了一颗桃树。随即又驳斥说,桃不伸进嘴里,咋个吃?

嘿嘿,看我的。只见哥拿来一把小刀,将那一层薄桃皮轻轻地剥离掉;然后,像削土豆片一般,把果肉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地来吃;最后,桃核上残留的果肉,像剔棒子骨肉一样,轻轻地剔除干净。

哎,上了学的,那就是不一样,吃个桃,还那么穷酸讲究。我看着哥那慢条斯理地切剔着桃,凝望着爹,翘嘴嘀咕说,也太文绉绉了吧!

那不是文绉绉的,吃啥东西呀,那都要讲求一个慢嚼细咽。这不仅能细细地品尝出其味来,而且还有益于胃的消化。爹微微一笑,抚摸着我的头说,等你上学之后,也会逐渐学到好多的知识。他一说完,便转身离开,又去忙着其它的农活。

一吃完桃,我就捧着桃核,催促着哥去地里。不知啥时候,哥也学会了下种。只见他叉开双腿,脚站八字形,躬身弯腰,双手紧握锄把,噗噗几声脆响,锄落土翻,便刨挖出一个窝坑来。然后,将桃核粗端朝下地插入泥土之中,再用粉末的泥土掩埋,逐渐填平窝坑,便大功告成。

见哥下种桃核如此之简单,扫眼一望,挑选了一个中意的地方,也摩拳擦掌学起下种来。可双手使劲一抓锄把,柔嫩的掌心,如触碰到碎石般的疼痛。我摇摇晃晃举起锄头,不管三七二十一,啪的一声劈下去,锄头一触碰到地,刚啃破一点点皮,似乎就被弹了回来,斜歪一旁,冷瞧着我。妈呀,难道刨挖一个窝坑就那么难吗?我又使出吃奶般的劲,如此反复多次,最终以气喘吁吁败下阵来。哎,还真是应了那句话,看着容易,做着难!

一旁笑得人仰马翻的哥,趁机数落了一番之后,才纠正了我握锄把等的错误,刨挖好窝坑,放好桃核,填盖上粉末状的泥土。我们围绕着房屋的四周,每隔一定的距离,就刨挖窝坑种上一粒桃核,特别是门前那块坡地,还着重规划了一番之后,才满意地种上桃核。

最后一个窝坑还没填盖好,便传来一群咯咯的鸡叫声。定眼一瞧,妈呀!只见一母鸡,拍扇着翅膀,咯咯地领着一群小鸡,仿佛像村长领着一群乡里的巡视人员一般,逐个窝坑、逐个窝坑地巡查着。每到一窝坑处,母鸡先是低头,啄昵几下泥土;然后,咯咯地斜抬头,仰望着蓝天;最后,刷刷地几脚签字画押,便将填盖好的泥土给刨开来。小鸡们见状,以为此处隐藏着什么宝贝似的,纷纷争先恐后上前,学着母鸡的模样,咯咯地,拼命地掏挖着。直至掏挖出桃核来,个个啄弄一番之后,母鸡才咯咯地领着小鸡,惬意地向下一个窝坑巡视而去。

一看刚下种好的桃核,被无端地刨挖出来,我气不打一处来,抓起身边的一树枝丫,叽叽咕咕地奔过去,深切地抗议,吆喝着驱赶它们。没想到,我一扭转身,没走出数步之远,母鸡又领着那群小鸡们,后面居然还跟来几只大公鸡,昂首挺胸,咯咯地踏步而来。

几番较量下来,别无选择。只好重新刨挖窝坑,捡回桃核,又填盖好泥土,再弄来一些干刺耙(土语,一种茎藤长满刺的植物),小心翼翼地遮盖在上面,形成纵横交错的防敌网,以防鸡群再次的捣毁。

一阵忙碌下来,我和哥俩都累得满头大汗,总算把桃核给埋在泥土里了。接下来,桃核发芽、破土、长成苗来,那是一种漫长而又煎熬的等待过程。每隔一段时间,焦急的我,总是拿着一把弯弯的镰刀,走到地里,瞧看窝坑里,是否有长出桃树苗的迹象来。若见窝坑旁边有状况发生,我便拿开刺耙防敌网,用镰刀一层层刨开泥土,查看桃核依然在时,胸口才紧紧松一口气,填盖好泥土,重新布设好刺耙防敌网之后,惬意而去。

冬去春来,前后下种十个多桃核,总算破土长出五株幼苗来。我喜得不亦乐乎,天天跑去地里,东瞧瞧西看看,恨不得幼苗瞬间能长大。瞧着一颗颗幼苗,心里暗想:爹种庄稼,不是施肥以后,庄稼就长得快些嘛!我何不也给那幼苗施施费,使它们尽快长大,以便及时嫁接,结出好吃的桃来。于是,我拉下裤子,一把尿撒下去,幼苗仿佛像洗过澡一般,从头到脚都冒着热气,一会儿工夫,便逐渐耷蔫下头,似乎与人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自管自地杵呆着。

第二天,我跑去地里一看,被施肥过的幼苗,不但没长势,反而嫩叶枯萎了。气得我捶胸跺脚,跑去一问爹,原来是我施肥的方法错误,把嫩苗给淋浇死了。给嫩苗施肥,只能施在嫩苗根部的周围,不能靠近根部,更不能从嫩苗的头部一股脑地淋浇下去。因为,尿里含有尿素尿酸等大量的代谢产物,一般呈酸性,嫩叶与其大量接触,会被烧伤。自此以后,我施肥就比较节制,若真想给桃树苗施点肥,就围绕着桃树苗,转着圈圈撒尿。

几场春雨绵绵,阳光煦暖而至。那四株桃树苗,如获至宝甘露般,猛增高长个,傲视于野草之中。眉开眼笑的我,不是弯腰锄草,就是乐呵着撒尿施肥。时常梦见,桃树苗已长大,盛开出紫红紫红的花儿,摇曳于风中,一个比一个灿烂,一个比一个阿娜多姿。每梦到此景,一大清早的,我总是一跃而起,连鞋都没顾得穿上,噔噔地窜到地里,察看桃树苗的如实情况。

又是一场夜雨悄然而至,我梦见两株桃树苗被拦腰折断,仰躺在泥泞之中,泣泪呻吟着;而另外两株,颤栗呼喊着,豆大的汗珠,翻落掉地,发出咚咚之声。我忙起床,推门一瞧,不知谁家的小黄牛,正践踏在地里,摇头摆尾,啃吃着嫩绿的青草。

抓起一把扫帚,我就飞奔了过去。走近一瞧,两株桃树苗,已是遍体鳞伤,斜躺着,没了气息。我扬起扫帚,嘴里骂骂咧咧,驱赶着小黄牛,泪水哗的一下滚落出来。直到哥拿来锄头,把剩下两株桃树附近的青草,彻底给铲除干净,我受伤的心,才稍稍平静些。

几经煎熬,几度泪流,总算等来桃树嫁接的日子。那天,我屁颠屁颠地跟在哥的后面,来到陶叔家取嫁接的桃树枝。陶叔一见我们哥俩,拿出一把枝剪,喜迎过来,与哥寒暄一阵学习上的情况之后,才来到屋后的桃树下,挑选了两支上好的树枝,咔嚓一声剪下来,递给哥。然后,又给哥一遍又一遍地示范着如何嫁接桃树枝,直到哥听懂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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